韩砚抬头打量赵玄度身上的衣裳。
自己穿的好歹是一件漏风的旧棉袄,赵玄度身上只有一件单薄夹袄。
肩头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颜色黑得发沉。
殿下做成这样,也是真够惨的。
韩砚道:“陶窑五个人,有两件棉袄,白日留守的穿,夜里出去的换着披。”
赵玄度点了下头。
韩砚嚼了几下硬饼,忽然抬起下巴。
“衣裳脱了。”
赵玄度连眼皮也未掀。
“你肩上的血都滴到草上了。”
韩砚把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伸手去解他肩上的布。
赵玄度抬臂挡开:“自己来。”
韩砚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右肩。
“你右手够不着。”
“左手能动。”
韩砚被噎得没话,只往墙边一坐。
“随你。”
韩砚不再管,坐回墙边,拿冷水冲了冲自己小腿上的伤。
赵玄度拆开肩上的旧布。
夜里翻墙时,伤口再次崩裂。凝住的血将布料死死黏进皮肉,稍一扯动,鲜血就沿着肩骨往下淌。
赵玄度拿刀尖挑开血布,随随便便一把就扯了下来。
韩砚听着布帛与皮肉分开的细响。
拆布的人神色不动,听的人却先头皮发麻。
“你上回也是这样拆的?”
“嗯。”
“难怪一直不好。”
赵玄度垂眸看了眼伤口。
“没烂。”
“快烂了。”
赵玄度拿冷水冲净伤处,重新撒上药粉。
随后用稍微干净些的布随便绕过肩膀,勒了两圈就算完事儿。
布不够长,最后只打成一个极小的结。
赵玄度用牙咬住布头拽紧,右手腕上的冻疮裂开,又渗出血来。
他完全没有在意。
赵玄度:“还有一件事。”
韩砚头也不抬:“说。”
“查谁锁过耶律明月。”
韩砚抬起头:“什么?”
赵玄度神色冷沉,语气听不出起伏。
“查谁拿她母妃威胁过她,谁把她关起来过。”
“宫里的人?”
“都查。”
韩砚看了他片刻:“她自己说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赵玄度拿起薄刃,用布慢慢擦去上头的黑油。
“她怕门闩。”
韩砚道:“宫里的姑娘,怕关门也不稀奇。”
“她说别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