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那日,不许再沉不住气。”
乌兰珠这才点了点头。
——
酉正时分,明月依旧去废鹰房。
她回来得晚,衣裳也未换,只在外头裹了一件披风。鬓边发丝叫风吹乱几缕,脸色比檐下的雪还淡。
赵玄度仍坐在原处。
听见脚步,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光隔着破门落在她身上。
明月把食盒放下。
“药里添了止血的东西,会有些苦。”
赵玄度问:“去了哪里?”
明月手上一停:“承光殿。”
“见谁?”
“朔国二皇子带来一头异兽,父皇命我们过去观看。”
赵玄度抬起脸,冷白面容从昏暗中露出来。
“什么异兽?”
“一头乌豹。”
“他叫你去看豹子?”
明月不愿提起那人,只把药碗朝里推了一寸。
“是父皇召我去的,药要趁热喝。”
赵玄度仍盯着她:“他同你说什么?”
明月脸上的血色又淡了些:“不过问了几句冬猎的事。”
“你要去?”
“父皇已经下旨。”
“别去。”
明月攥紧食盒提柄,细白指骨绷出浅浅的青色。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替你决定。”
少年说得很平静,仿佛朔国皇子与狄帝的旨意,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你不要生事。”
赵玄度半张俊颜隐在昏光里,眸色阴沉。
“你怕我杀他?”
明月呼吸一紧。
“他是朔国皇子。你若动他,朔国不会放过你,父皇也会查到这里。”
赵玄度:“让他来。”
明月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怕沃颜赫连,还是先怕眼前这个。
偏偏这疯子真做得出来。
她只觉得,沃颜赫连如今尚未如何,自己恐要先叫这人给气死。
只得先耐下性子劝这位祖宗。
“你藏在我的院子旁边,一旦叫人发现,我母妃也会受牵连。”
赵玄度垂下眼睫。
她嘴上句句都是母妃,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她若全然不在意,何必这样着急。
还不是舍不得他出事。
少年眼底翻涌的戾气慢慢沉了下去。
赵玄度叫她顺了毛,杀气收得干干净净。
暂时从疯狼变成了听话的狗,低头喝药去了。
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药汁滑过喉结,薄唇上沾了一点水光,也懒得去擦。
明月见他肯喝,肩头稍稍松开,又把面饼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