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口腹之欲一向没有兴趣,更不必冒险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赵玄度靠在墙边坐了许久。
太阳一点点往西落。
那只食盒始终放在门边。
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赵玄度走过去,掀开盒盖,先拿起一块乳糕闻了闻。
里面没有苦杏仁味,也没有药气。
他咬了一口。
乳糕很软,带着淡淡的甜。
赵玄度慢慢嚼完,又拿起了第二块。
他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要吃。
大约是冷饼太硬。
也可能是这几日伤重,确实该吃些热的。
至于那个狄女回来时,会不会因食盒空了而高兴,与他自然没有关系。
赵玄度把里面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又把油纸叠好,将碟子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本该离开。
可他又回到了墙角。
这里虽然四面漏风,昨日已经被人搜过一遍。短时间内,那些人多半不会再来。
暂且落脚一两日,也没有什么不妥。
傍晚时,明月果然又来了。
赵玄度藏在暗处,看着她蹲在食盒前。
她瞧见东西吃完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极浅,很快又收了回去。
赵玄度望着她,手指在旧毡下慢慢收紧。
明月把热牛乳放下,抱着空盘走了。
赵玄度等她走远,才来到门边。
他掀开陶罐,热气随即冒了出来。
牛乳里放了一点糖,闻起来很香。
赵玄度低头喝了一口。
牛乳很暖。
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胸口那阵寒气也跟着散了些。
他抱着陶罐坐回墙角,又把身上的旧毡裹紧了些。
明日,她大约还会来。
这个念头一起,赵玄度眉头一皱。
他仰头喝尽牛乳,把空罐重重放到身旁。
她若当真带人过来,他就掳走她。
赵玄度闭上眼,靠着墙坐了一夜。
次日午后,他又听见了那声轻叩。
咚。
仍旧很轻。
赵玄度睁开眼,隔着草垛往外看。
明月今日穿了一件浅白的斗篷,脸上蒙着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