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来到大半年前。
阮皎年还是有好好利用后面那一段与陈夫子的自由交流时间。
所以她狠狠关心了一下闽西市。
结果嘛,不出所料。
收获了一箩筐官方认证的“高度评价”
:什么“人杰地灵,潜力无限”
,什么“在上级英明领导下,灾后重建工作有序推进,群众情绪稳定”
……等等。
全是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阮皎年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她想问,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棉花堵住。
她想问汤安。
原主的哥哥。
被那群行事诡谲的古神教会掳走的下落。
可这问题,烫嘴。
因为她不知道这能不能问。
更在于,闽西市那场估计仍被神墟能量笼罩的“大覆盖”
事件,汤安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有可能得算个“功不可没”
……或者说,“罪魁祸首之一”
?
所以这事儿要是细究起来,她阮皎年自己都未必能撇得干净。
她不是没想过,万一……万一汤安被绑走,就是因为参与了她的神墟布置呢?
那她此刻的追问,就会在陈夫子面前,把哥哥和自己往火坑里推。
所以,阮皎年很矛盾。
毕竟闽西市的神墟覆盖,其实有她哥一半功劳。
陈夫子那双阅尽沧桑、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慢悠悠地从茶盏上抬起,精准地捕捉到女生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缓缓啜了一口茶,袅袅茶香中,夫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悠然:“阮小友啊,这世上的事,有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阮皎年瞬间绷紧的神经。
“……旁观者,才能清啊。”
阮皎年举着茶杯的手颤了颤,面上闪过痛苦之色。
可那是她哥哥。
是原身的哥哥。
如果这事是她害得汤安被古神教会带走,那就是她在做对不起原身的事。
而阮皎年,并不想做对不起原身的事。
陈夫子那“旁观者清”
的禅机,像颗小石子投进阮皎年心湖,没激起多少顿悟的涟漪,反而让她心绪更乱了。
她放下茶杯:“夫子高见,醍醐灌顶……只是,这‘局’太深,我这小身板,怕是跳不出来,顶多算个在井底扑腾的青蛙。”
“哦?”
陈夫子花白的眉毛有趣地挑了挑,像两片被风吹动的雪绒花,“井蛙亦有观天之志嘛。小友心中所虑,老夫虽不能尽知,却也猜得几分。可是……为情所困?”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带着点老顽童似的促狭。
阮皎年一口气差点噎住。
为情所困?她哥那点破事跟情字沾边?除非古神教会的绑匪头子是她哥失散多年的狂热追求者!还是她阮皎年有搞骨科的天赋?
…你才骨科!!
这老头儿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