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承认。”
“非常非常笨。”
“你说的对。”
“非常非常非常笨,笨到令人指。”
祁厌气笑了:“没完了是吧?”
“没完,我就要说,祁厌,你真的好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善意、真诚和优秀从来不是错的,祁厌,你不能觉得那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好了。”
那么好的人自然无法想象身边人的恶,所以从未想过自己的信任会被朋友利用、变成刺向自己心口的利刃。
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都不是祁厌。
“祁厌,你真的真的、真的好笨。”
祁厌的眸光骤然凝住,有些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在乐锦羡说他笨的时候他也承认自己笨,笨到完全没有察觉到宋思浩的厌恶,笨到错信了人,笨到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原来乐锦羡说的笨和他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他说他是对的,说他没有做错,就像他说相信他时一样认真而坚定。
仿佛一团棉絮堵在嗓子眼,祁厌很久都说不出话。
等到乐锦羡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的时候,他才伸手捏了下对方的下巴,迅塞了一颗圣女果进去:“闭嘴。”
指尖明明是凉的,用的力道也不大,却在乐锦羡脸上留下了滚烫的温度,火辣辣的。
嘀嘀咕咕的人安静了大半天,好一会儿后才慢慢抬起头,随手拿了个人参果,啃了一口。下巴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乐锦羡心里却依旧难受得厉害。
卑劣的小偷固然无耻又可恨,但真正将祁厌推向绝路的是他的父母。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异姓、生下孩子,才算是正常的生活?”
“明明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有些父母觉得自己生下了孩子就能左右那个孩子的人生,好像只是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的附属品,因为我生了你,你就该听我的,维护我的脸面。”
“这太不讲道理了吧,那些孩子又没求他们把自己生下来。”
祁厌将枣核吐在掌心里,又丢进骨碟里,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认定他们的理念是对的。”
锅里的东西已经捞得所剩无几,又很久没有新的食物放进去,锅底就咕咚咕咚地沸腾起来,乐锦羡将手边的两边生菜丢了进去。
“可是大家不是都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吗?”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不过是一句哄孩子的玩笑话而已,现实里,少数的异类往往是活不下去的。
“别管真理不真理,你就想,这个社会赋予了你繁衍生息的责任,而你成了叛徒,自古以来叛徒能有什么好下场。”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比喻实在没有道理。乐锦羡哭笑不得。
“我不承认自己有这样的责任,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