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大学生力气比牛大,推他就跟推一堵墙似的,祁厌气上加气,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刻薄话,只想叫人赶紧走。
可乐锦羡对此毫无反应,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打任骂,只有那双眼眸紧紧黏在祁厌的身上,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他,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什么,好将他整个看穿。
这样的眼神对此刻的祁厌来说简直难以接受,怒火越烧越旺,将祁厌变成只知道愤怒的可怕的怪物,他更用力地将乐锦羡往外推,言语也更不留情面:
“我叫你滚!滚!给我滚远一些!”
“你滚啊!听不懂人话吗!”
“乐锦羡,你真的很烦,我烦透你了!给我滚!”
……
他不喜欢乐锦羡的眼神。
那眼神就仿佛已经将他看穿,在怜悯他、可怜他。
从前,祁厌很需要这样的怜悯,他希望有人能够救自己,随便将他带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让他不再看见那些讥讽的目光,不再听见那些嘲笑的声音,不用面对母亲的眼泪,让他逃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让他能在阳光下得以喘息。
如今却已经不需要了,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只有在那种状态下,他才觉得安心。
他不再需要阳光,不需要热闹和陪伴,只想要安静的腐烂在这间书店。谁都不要来现他、打扰他。
“祁厌。”
“祁厌。”
“你冷静点。”
“别怕,我在这里。”
乐锦羡却依旧不肯走,在祁厌又一次伸手推他的时候,他轻轻松松抓住了祁厌的手臂,将人摁进自己怀里,不让他再乱动,那双眼眸里的情绪更加浓烈和明显,着急地看着祁厌,在和他说着什么。
祁厌不想听。
他只想快点把人赶出去,只想一个人待着。
把乐锦羡捡回来就是个错误。
把已经赶出去的人再次领回来,那就是错上加错。
他好像总是在犯错。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已经后悔了。
“放开我!滚开!”
“滚!滚啊!”
“给我滚开!”
祁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之前被乐锦羡惹生气时以为那已经是极限,可现在才现原来并不是,他变得歇斯底里,完全失去理智。
就像很多年以前。
那是在他恢复听力之后。哪怕他已经死过一次,父母仍旧觉得他是错的,觉得他有病,依旧期待着他能够改邪归正。
祁厌的情绪就是在母亲的眼泪下逐渐崩溃的,他开始害怕听见父母的声音,双方往往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祁厌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应激的刺猬,一看见父母张嘴,就本能的竖起浑身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