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人睁开眼,看向白露:“你的能力,封闭太久。”
“它不是你痛苦的根源,恐惧才是。”
白露浑身剧震,银色的睫毛颤抖着,看着紫衫人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片平静。
“我不想再看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族人……他们耗尽心力,变成空洞的样子……”
“天庭不是查案,是要我们的眼睛……”
“那就学会只看你想看的。”
紫衫人站起身,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泉水,任由其从指缝流下。
“你的眼睛,属于你自己。”
“用它来看这泉水,看值得你看的东西。”
他放下手,转身离开。
小幽和弦歌对白露友好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白露呆呆地站在泉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又低头看看泉水中摇曳的极光倒影。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晶莹的泪水滑落,滴入泉水,漾开涟漪。
……
画面再次变化,来到一片青翠欲滴的群山。
青霭群山,山色空蒙,湿润的青色雾气终年缭绕,恍若仙境。
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正挥舞着斧头,砍伐一棵枯树。
他动作熟练,却沉默得可怕。
【青崖,自称“不语樵夫”
。他曾是某个门派的天才弟子。】
【因性情刚直,在一次历练中,为救被天庭仙官纨绔欺凌的散修,失手重伤了对方。】
【此事本有争议,但对方背景深厚,师门为求自保,忍痛将他“放逐”
。】
【天庭顺水推舟,将他永久禁锢于“青霭群山”
,抹去其过往。】
【命其终生为樵,不得再用剑,不得再言道。】
【他自我放逐得更彻底,砍柴,沉默,将自己活成山石的一部分。】
紫衫人一行沿着山道走来。
青崖仿佛没看见他们,砍完柴,用草绳捆好,扛上肩膀,转身就向深山走去。
“好重的剑气,可惜封在了柴薪里。”
紫衫人忽然开口。
青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前行。
“也封在了心里。”
紫衫人补充道。
青崖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山雾中。
接下来的几天。
紫衫人没有离开青霭群山,反而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览山景。
他们时而在瀑布下驻足,时而在古松下休息。
而那个沉默的樵夫青崖,似乎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砍柴。
直到一天傍晚,山雨骤至。
紫衫人带着小幽和弦歌,来到山崖下那个樵夫小屋避雨。
柴门虚掩,屋内只有一床、一灶、一堆柴。
青崖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望着外面的雨幕,依旧不语。
弦歌擦干琴,想了想,弹起了一首《山居吟》。
琴音恬淡,与屋外雨声、远处松涛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