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那些修士的痕迹了?”
木沧澜问。
江浮山神色凝重。
“看到了。所以我推测,无归海的危险,不仅仅来自自然环境,还存在人为。”
木沧澜手指轻敲桌面。
如果真是人为封锁,那封锁者的实力和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木兄,”
江浮山看着他,语气诚恳。
“我知道这事风险极大。但我辈修士,求的不就是那一线超脱之机吗?”
“灵气复苏,大世已至。”
“我有预感,那片海的对岸,藏着突破领域、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机缘。”
“若我能将其带回,于你我,于整个中域修行界,都是天大的造化。”
木沧澜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江兄,你我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外云海间起伏的群山。
以及山间若隐若现的楼阁、演武场、炼丹房……
那是木元宗三千弟子、十余位悟道长老、上千年的基业。
“你是散修出身,建立的浮山盟不过几百余人,行事可以果决冒险。”
“赢了,更进一步。输了,不过重头再来。”
“但木元宗不行。”
木沧澜转过身,眼神平静。
“我肩上扛着祖师基业,扛着三千弟子的前途,扛着依附我宗的凡俗国度。”
“我若陨落在无归海,木元宗顷刻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周边虎视眈眈的势力分食殆尽。”
“我不能像你一样,拿一切去赌一个可能。”
江浮山沉默了。
他理解木沧澜的顾虑。一方宗主的担子,比他这个盟主重得多。
大殿内安静下来。
许久,江浮山也站起身,走到木沧澜身侧,与他并肩望向云海。
“木兄,”
他声音低沉。
“你还记得两百年前,我们在葬龙渊那次吗?”
木沧澜眼神微动。
记得。那时他们还是悟道境,在秘境中被一头半步法相的蛟龙逼入绝境。
是江浮山拼着燃烧精血,硬生生拖住蛟龙十息。
才让他有机会激活保命符箓,两人侥幸逃生。
“当时你说,这条命是我救的,以后有事随时开口。”
江浮山转头看他,笑了笑。
“我从来没拿这话要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确实需要帮手。”
“我不是要你赌上木元宗。”
“我只求你本人,陪我走这一趟。若事不可为,我们立刻退回。你的安危,我以道心起誓,会放在我性命之前。”
木沧澜与他对视。
江浮山的眼神坦荡、灼热,还有一丝恳求。
这位以豪迈果决着称的“浮山法相”
,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良久。
木沧澜轻轻吐出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发?”
江浮山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