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着穹顶那面铜镜,张开双臂,口中念出一串低沉的咒文。
整座塔随之震动起来,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脉引”
同时亮起,红光顺着血管一样的纹路涌向铜鼎,鼎中的金色火焰轰鸣暴涨,火光几乎舔到了穹顶。
尚继贤猛地转身,一掌拍向铜鼎——
尚苔藓见势不好,急忙把掌心金纹对准那团金色火焰。
在纹路触碰到火焰的瞬间,整座塔的震动忽然停了一息,紧接着,一种更宏大,更沉重的声音从山底深处传来,像是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
铜镜中映出的山势走向开始改变。
山峦在镜中缓缓流动,重组,原本指向镇龙塔顶端的那些金色气流,忽然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截断,反向涌向山体四周。
尚继贤脸色一变:“你在干什么?!”
尚苔藓没理他。
他掌心的金纹与铜鼎中的火焰连成一道光链,光链从鼎中射出,穿过穹顶铜镜,沿着镜中的山势脉络往外扩散。
山顶的云雾翻涌如沸,山间那些埋了十年的“脉引”
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雾气,被山风一卷而散。
尚苔藓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知道如果没有大的变化,尚继贤的花招也见底了。自己差不多胜券在握,便不慌不忙地道:“尚继贤,你的这座塔,锁了西霞龙脉二十多年。”
他的声音沉稳,如钉入岩石的铁桩,“也该还回去了。”
“你疯了!我于你有恩,何况我养大了你,还传位于你。悔恨啊,悔不该当初,其实,当初昂金把你交给我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想掐死你。但忍了忍,到今天,就是这个后果。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东西!”
尚继贤说完,试图扑向铜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石台上出一声闷响。
他的龙袍被崩断的“脉引”
划出几道裂口,弹到头上,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台边缘。
“不要提那些年你做的恶心事儿了!”
尚苔藓的多年积郁终于爆。
“哼!你以为破了这座塔的‘脉引’,四国就能太平?”
尚继贤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嘶声笑道,“东丰在边境集结了重兵,你前脚放走龙脉,后脚他们就会踏进来!倪家的那些遗愿,你爹那些‘天下为公’的美梦,全都会被东丰兵马碾成渣!”
火光中,尚苔藓侧脸冷硬如刀,掌心的金纹已经蔓延到手肘,整条小臂被一层流动的金色覆盖。剧痛从骨骼深处窜上来,他咬着牙咽下翻涌的血腥气,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东丰的兵马?你勾结东丰的宇文狗皇帝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他偏头看了尚继贤一眼,笑笑,“可惜,他们早在一个月以前,被云霄与南兆的联军铁蹄碾碎了!东丰已经换了天,现在是原来皇上倪镂的公主倪落翘在龙位上。”
尚继贤一愣:“佩服,佩服,你们倪氏家族下了好大一盘棋啊,真是好计谋!”
“我还可以告诉你,西霞龙脉已解,‘阵眼’归位,四方气运正本清源。你以为,东丰那帮人,是信你的镇龙塔,还是信‘阵眼’落下的天机?”
此刻,尚继贤表情狰狞。
他眼神阴毒,嘴唇颤抖,全身紧绷,那像枯枝一样的五指紧紧握拳。
塔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穹顶铜镜上的山势脉络彻底重组完毕,那些金红色的光丝化作千万道细小的光点,从铜镜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场无声的雨,渗入塔身每一块砖石。
墙壁上的“脉引”
终于全部崩断,暗红色的血雾从砖缝间腾起,又被山风撕扯着抛向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