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这孩子,闷着不开口。孩子蔫得很。心里难受,说不出来。想啊,受伤的人掉进大河,肯定没命了。”
两个人正聊着,听见有人敲门。
翠姑去开门。
连翘来到院子,听到了那人问“打听个事儿,这一带有没有一个姓和的男孩?大约五岁多。”
“这里哪会有姓和的,没听说过,你去那边打听打听。”
翠姑拴上了门。
院子里有棵杨柳,又高又粗,小枣和铁蛋正站在树杈上玩。
连翘:“铁蛋,来我屋里一下。”
一会儿,铁蛋进了连翘那屋,也不言声,静静地立在那里。
连翘把他拉过来,擦去他满头的汗水。然后道,“先生问你,你要说实话。”
他点点头。
“你是叫铁蛋吗?”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拒绝回答。
小脸婴儿肥,但眼睛亮亮的,像猫眼,眨也不眨。
“先生相信你就是铁蛋,对不对。”
他点点头。
“好了,去跟小枣玩吧。”
铁蛋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先生,我不姓和,你不要跟人说。”
那猫眼噙满了泪花。
连翘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一把把铁蛋拉进了怀里,给他擦去泪水,承诺,“先生答应你。”
连翘太心疼这孩子了。
这么小,谁知道他承受过怎样的压力?谁知道他见到过怎样残酷的场面?谁又知道他是怎样从中箭人的背上下来,一个人藏在了芦苇丛里?这是一种怎样的一种求生欲?没人能知道。
连翘明白了翠姑为什么不追问铁蛋,那掉进河里的人是谁了。问他,就是用刀子往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上戳。
等他长大以后再说吧。
从此,十四岁的连翘跟五岁的铁蛋有了一份默契。
院子里,树上的小枣叫着:“铁蛋,你上来,这里能看见的东西太多了,太阳落山啦,山那边就是南兆国。”
铁蛋正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中药,愣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向院子里晒太阳的范婶儿走去。
翠姑叫道:“小枣,还在树上啦?赶快下来,叫先生吃饭了。”
夕阳下,一张小桌前,两个孩子,三个大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晚饭。饭菜的香气飘出小院。
连翘觉得,虽然这一家子的身世有些惊心动魄,还有待于了解,但让他们住进小院,是正确的决定。因为她做到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由自己来决定跟什么人在一起相处。
她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