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推!别停!”
顾异拔出脖子上的生物刺针,反手将殉道者塞回腹部的囊兽口袋。
在阴兵的掩护下,这支暗红色的钢铁洪流犹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终于凿穿了漫长的神道。
前方,出现了一座极其庞大的方形建筑。
那是原本的现代体育馆,被死气强行扭曲、改建成的皇陵方城。
城墙呈现出一种渗人的灰白色,众人驾驶着机械兽化作的载具冲入城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方城中央,是一片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空旷广场。
出人意料的是,这里死寂一片。
没有成群结队的八旗干尸,也没有在风雪中游荡的冰尸。
广场的最中心,只剩下一口深不见底的巨大石井。
井口上方,静静悬浮着一块高达数十米的无字青石碑。
浓郁得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黑色死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碑面上散发出来,如同一根通天巨柱,直插云霄,维持着整个外城扭曲的皇陵格局。
“阵眼找到了!周围没发现伏兵!”
通讯频道里传来最前方尖兵兴奋的吼声。
二连长死死盯着那块青石碑,猛地一挥手里的突击步枪:“全体都有!解除载具形态!重装阵型展开,主炮充能,给我把那块碑轰碎!”
伴随着密集的机括咬合声和液压泄气声。
一百多辆越野摩托和装甲运兵车迅速在青石板上折叠、翻转,重新站立成一尊尊四五米高的暗红重型机甲。
湛蓝色的电磁主炮和高频震荡炮纷纷扬起,刺眼的充能光芒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无字碑。
就在第一发主炮即将轰出的瞬间。
石碑下方,那一座堆积如山、看似是废弃管道和坦克残骸的金属废料堆,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那座废料堆缓缓站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垃圾。
而是一头用整个盛京地下残存的金属管道、防弹装甲、以及无数生锈钢筋硬生生拼凑焊接而成的巨大赑屃!
它背上那块厚重的装甲龟壳,稳稳地托着那块悬浮的无字碑。
直到这头二十多米长的钢铁龙龟彻底站起身,众人才骇然发现,在赑屃那颗由重型铲车车头改造而成的巨大头颅上方,竟然一直盘腿坐着一个人。
一具早已经干瘪风化的干尸。
干尸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清代高阶武将铠甲,头顶的红缨已经腐烂成泥,仿佛和身下的机械巨龟长在了一起。
被机甲群刺眼的充能光芒惊扰,这具被神调门钉死在这里的镇墓将军,缓缓抬起了那颗干瘪的头颅。
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这群闯入者。
枯骨般的手掌握住腰间那把残破的斩马刀,一点一点,缓缓拔出。
它没有嘶吼着发起冲锋,也没有指挥脚下的巨龟扑咬。
干尸将斩马刀向前平举,遥遥指向薪火连刚刚展开的钢铁阵列。
那张只剩下牙床的嘴巴上下开合。
一道仿佛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的低沉声音,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庞大威压,在整座方城上空轰然炸响:
“擅闯神道者。”
“跪!”
这不是声波攻击,更不是单纯的物理重压。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刻在封建皇权骨子里的概念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台刚刚完成变形、主炮还在充能的【狼锋】和【铁浮屠】机甲,沉重的钢铁身躯猛地往下一沉。
机甲腿部的液压传动系统发出极其凄惨的爆裂声,高压油管根根崩断。
十几吨重的钢铁之躯,被这股无形的概念巨力硬生生压垮,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把地面砸出大片深坑。任凭引擎如何咆哮,驾驶员如何推死操纵杆,机甲都无法再直起半分。
紧接着,后排的机甲也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在令人绝望的金属扭曲声中,接二连三地被强行压跪在地。
赑屃张开那张由铲车车头构成的钢铁巨嘴。
一股浓黑如墨、散发着极寒死气的阴水,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一旦喷吐出来,前方那些跪地无法移动的机甲,会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瞬间冻成冰渣。
顾异站在后方一台还未完全跪下的机甲肩甲上,看着前方被强行压垮的连队,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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