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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庞大肉山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
那些被强行吞进巨口里的飞僵和八旗老尸,骨肉坚硬如生铁,体内更带着极寒的死气。
它们在肉神的胃袋里疯狂挣扎,漆黑的长甲甚至划破了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试图破膛而出。
顾异根本没给它们机会。
肉山内部的【战争熔炉】轰然点火。源自霍川的霸道薪火顺着血肉脉络,直接倒灌进胃袋。
极寒与极热在体内猛烈对撞,发出宛如钢铁淬火般的“嗤嗤”
巨响。
那些坚不可摧的僵尸骨肉在几千度的高温下被硬生生煮沸、烤熟,化作滚烫的养分被迅速强行吸收。
伴随着刺鼻的黑烟从肉山缝隙中喷涌而出,庞大的肉神迅速向内坍缩。
暗红色的血肉化作漫天翻滚的血雾,在凛冽的寒风中轰然散开。
前方的阵地上,几百名先遣营的重装士兵正趴在掩体后。
几分钟前,他们手里的重机枪还在对着这头从天而降的怪物疯狂扫射。
现在,血雾散去。
一个穿着单薄黑色外套的年轻人,从漫天飘落的冰渣和血雾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随手拍掉肩膀上沾着的一块焦黑碎骨,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排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趴在沙袋后的突击手,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枪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怪物。
把那堵肉墙啃穿、把漫天飞僵嚼碎的恐怖肉山,竟然是这位被大窑委员会空降下来的“首席顾问”
。
那种强烈的视觉落差和超乎常理的认知颠覆,让这群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都感到了一阵由内而外的恶寒。
后方的指挥装甲车上。
楚戈举着望远镜的手也僵在了半空。那张生铁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但他毕竟是一线指挥官,知道现在绝不是发呆的时候。
不管这顾问身体里藏着什么怪物,至少刚才,这怪物替他们砸开了大清门的门。
楚戈猛地放下望远镜,一把抓起步话机,嘶哑的嗓音在死寂的阵地上空炸响,强行把所有士兵从震骇中拉了回来:
“一营、二营!就地依托城墙废墟构筑防线!”
“重机枪架设交叉火力,高压蒸汽发生器顶到第一排!把这扇豁口给我死死堵住,连一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大清门是入口,但城内的死气浓度远超外界。普通士兵和未经过重铸的机械兽一旦踏入,心肺和源核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冻结,只能留在外面充当桥头堡。
顾异没有去管两侧正在疯狂搬运拒马和沙袋的士兵。
他迎着那些敬畏交加的目光,径直走向那一百多名刚刚完成装备重铸的薪火连士兵。
“进城。”
顾异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跨入了大清门的废墟。
上百名精锐突击兵立刻端起武器紧紧跟上。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嘶吼,一百多头散发着暗红热浪的重型机械兽在风雪中拉开阵型。
有四肢粗壮的【铁浮屠】战熊,有底盘低矮、装甲厚重的【熔火巨蜥】,还有身形修长、齿轮飞转的【狼锋】。
为了适应城内复杂的废墟巷战,驾驶员们默契地没有选择合体成笨重的重装机甲。
在那狭窄的街道和遍布承重柱的废墟里,五六米高的机甲就是活靶子。
他们维持着机械兽的伴生形态,人机协同,犹如一群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暗红恶犬,严密地护卫在队伍四周。
一穿过城门豁口,周围的雾气瞬间浓重得像化不开的铅水。
暗红色的机械兽群踏入极寒死气,高温与阴寒剧烈碰撞,在队伍脚下激起大片翻滚的白雾。
老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枪口在浓雾中来回平移。
他们中的不少人几天前就是从这里被活生生杀出去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死雾里藏着什么,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有失的凶悍。
这里的地形,早就被彻底扭曲了。
脚下原本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寸寸碎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巨大、残破的青石板铺成的笔直大道。
现代城市的钢铁丛林遭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概念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