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军阵猛地一挥手。
沉重的军靴声齐刷刷地响起。
三百名重装士兵扛着设备,列队走向那些大开的生锈车门。
最前面的五十个人很快挤满了第一节车厢。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原有的几节破车厢根本装不下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和那些沉重的牵引设备。
当第四节车厢也被塞满时,后面还有一百多人站在雪地里。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列车尾部那块生锈的盲板,突然开始剧烈地向外凸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和密集的铆钉崩断声。
那块金属盲板像一块被强行拉扯的血肉,疯狂地向外增生、延展!
大量的铁锈簌簌掉落。
一节全新的、同样破败不堪的绿皮车厢,竟然硬生生从车尾“长”
了出来。
车轮砸在铁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直到列车的长度精准地匹配了三百人的运载量和设备的占地面积,那种刺耳的金属增生声才戛然而止。
列车安静地停在风雪中。
像一头刚刚张开胃袋的巨兽。
站在外面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楚戈没有下令停止,队伍就没有丝毫停顿,沉默而有序地踏进了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车厢。
车厢里的情况,比外面看着更让人头皮发麻。
新生长出来的车厢内壁,并不是干燥的铁皮,而是透着一股暗红色的湿润感。
角落的缝隙里,正往外缓慢地渗着黑褐色的机油和未干的血水。
原本应该铺着人造革的座椅,坐上去有一股怪异的下陷感,就像是坐在某种还没死透的软体动物背上。
车窗玻璃结着厚厚的冰花。
列车全速开动时,窗外的风雪中,偶尔会有一张张扭曲惨白的人脸被卷过来。
死死贴在玻璃上,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后又被甩到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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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群平时在冻土上跟变异兽肉搏的重装步兵,此刻紧紧挨着便携式蒸汽发生器。
有人把步枪的保险拨开又关上,反反复复。
有人脱下手套,攥着脖子上用红绳拴着的一小块高炉煤渣,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是军人,不怕死。
但在一个活着的诡异肚子里赶路,这种压抑的心理折磨,比直面兽潮还要熬人。
“呜——!”
幽绿的火光在熔炉中暴涨。
列车启动了。
它不需要现成的铁路。车头前方,粗大的铁轨在风雪中自动铺设。
上千吨的钢铁巨兽以一种恐怖的直线轨迹,在荒原上狂飙。
沿途挡路的雪丘、废弃的电线杆,甚至是几头游荡过来的冰甲变异体,全被车头粗暴地撞碎,卷进车底。
车厢内的温度极低。
士兵们将便携式蒸汽发生器围在中间,靠着那点微弱的热量驱散寒意。
除了偶尔有枪械碰撞的轻响,没有人说话。
车头驾驶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