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履带运兵车和满载着煤渣、特种钢材的重型卡车在来回穿梭。
路边的红砖墙壁上,贴满了刺眼的红色战时配给与强制征调通告。
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顾异看到几个刚换防下来的熔炉禁卫,正靠在避风的墙根底下休息。
他们身上的机甲并没有卸下,表面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冰霜冻裂的痕迹。
机甲背部的排气孔里,正在向外疯狂喷吐着嘶嘶的白汽。
那不是为了取暖,而是在极端过载的战斗后,进行强制的物理冷却降温。
整座城市,就像一台被强行超负荷运转、齿轮摩擦到近乎发红的巨型战争机器。
没有人在街上抱怨,每个人都在为了维持这台机器的运转而拼命。
吉普车在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中,停在了大窑委员会的办公楼下。
严明拔下车钥匙,看了顾异一眼。
“走吧。委员会的常委们都在上面等你。”
顾异推开车门。
他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推开了一号会议厅的大门。
一股浓重、呛人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提神用的浓茶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大窑委员会的几名常委正坐在桌前。
每个人的眼眶都熬得通红,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旁边堆着一尺多高的战损报告和物资清单。
顾异走到旁听席,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书记掐灭手里的半截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他,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顾顾问,你这趟差出的,差点把咱们寒渊市的底子给掀了。”
第一书记端起有些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干哑的嗓子。
“这三十天,望川卫戍总部那边每天两封加密电报催着要人。后来甚至把下个月地龙列车两成的关键物资配额也扣了,逼着我们交人。”
“霍总工那边给准了话,说你的命还在。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才敢硬顶着望川的压力,把电报全给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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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没有顺势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很清楚截断地龙列车的物资配额对一座城市意味着什么。
寒渊市为了保他一个空降的人联顾问,实打实地扛住了内部的资源制裁。
他端正了坐姿,看向第一书记。
“这三十天,让各位担风险了。寒渊搭进去的配额和人情,我记在账上。”
第一书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顾异随即切入正轨,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这一个月的去向。
“遇到了点麻烦。被卷进了一个C级折叠空间,是一座旧时代的齿轮厂。里面有一套靠剥夺工人身份来吃人的规则。”
顾异语气平静:“我们摸清了底层的纪律检查程序,走了个合规流程把厂长罢免,空间的大门才打开。”
“核心规则没摧毁,那座工厂的空间还在原坐标。”
会议室里只有钢笔在纸面上快速摩擦的沙沙声。
委员们神色凝重地记录着。
顾异能带回一个完整C级空间的底层运行逻辑和脱困方法,这份情报在废土上的战略价值极高,足够抵消他失联造成的麻烦。
大窑总工程师站起身,打开了会议桌中央的战术全息地图。
幽蓝色的光束打在半空。
北地原本灰色的地形图上,此刻被一大片刺眼的猩红色完全覆盖,并且这股红色还在向南蔓延。
“你们失联的这一个月,外面天翻地覆。”
大工匠用红外笔指着那片红区,声音粗粝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