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反应极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磨尖的螺纹钢,反手就要往顾异的肋骨上捅。
“是我。”
顾异压低声音。
那人浑身一震,借着微弱的红光看清了顾异的脸。
那张沾满油污和血迹的脸上,立刻涌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正是失散的铜子。
“顾问?!”
铜子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显然在这货场里熬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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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丁巧也从上面的集装箱悄悄滑了下来。
看到丁巧身上裹着的大浴巾,以及底下透出的刺眼红锈,铜子愣了一下:“巧姐?你这身上怎么回事……”
“废话留着待会说。”
顾异打断了他,“这地方你待了两天,周边摸熟没有?找个能藏人的地方。”
虽然变成灰工装才两天,但为了躲避危险,铜子早就把货场边缘的盲区和地形摸了个透。
他看了一眼外面杀成一锅粥的乱象,立刻点了点头。
“跟我来。我知道个地方,那些怪物进不去。”
铜子带着顾异和丁巧,在迷宫般的废料堆里七拐八绕,避开了交战中心。
最终,他们钻进了一个被掩埋在地下大半截的废弃油罐车内部。
油罐车的铁门被铜子从里面死死扣上。
外面震天的厮杀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车厢内部散发着浓重刺鼻的陈年油渣味,但在此刻,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全。
三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丁巧靠在铁壁上,大口地呼吸着,脸色依然苍白。
顾异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用黑色绝缘胶布死死缠住的红皮账本。
“灯。”
顾异说。
铜子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废电池和灯泡自己改装的简易手电,捂着光源,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打在账本上。
顾异撕开胶布,翻开了那本沾着陈年血迹的账册。
三人凑在一起,目光迅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迹上扫过。
越看,心越往下沉。
【199X年3月,三号车床(八成新),按报废价300元走账。实收废品站张某两万元整。已入账。】
【199X年5月,四车间铣工老王等十二人,拒绝在买断协议上签字。由保卫科送入三号高炉底部清理炉渣。记录为锅炉爆炸事故死亡。抚恤金十二万,未发。已入私账。】
【199X年8月,工会代表老刘企图向上级反应设备流失情况。在澡堂更衣室发现其“自缢”
。】
。。。。。。
这根本不是什么账本。
这是一本用人命和集体资产写成的吃人日记。
这本红皮账本,彻底坐实了那个“厂长”
侵吞国资、草菅人命的罪行。
“东西我们拿到了。”
顾异合上账本,眉头却紧紧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