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能走通纪律检查的程序,把厂长合法罢免。他下达的所有清算指令就会因为越权而自动作废,这身锈自然就没了。”
顾异伸出手,一把将丁巧从地上拽了起来,稳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吧。上台,去找那个劳模。”
两人顺着道具室那落满灰尘的木楼梯,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俱乐部的大舞台。
宽阔的礼堂里空无一人。
头顶上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红光。
舞台后方,立着一面巨大的红砖墙,上面镶嵌着一面宽阔的玻璃橱窗。
玻璃上方用褪色的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劳动模范光荣榜。
橱窗里整整齐齐地贴着几十张黑白一寸照片。
白天站在这里看,这就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工厂荣誉墙,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异常。
但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只有深夜来到这里,凑近了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些根本不是平面的相纸。
每一张照片,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纵深感。
就好像那层薄薄的相纸后面,硬生生塞进了一张惨白的人脸,死死地贴在纸背上,被定格成了一个个标准、僵硬的笑容。
“中间那个。”
丁巧喘着粗气,捂着胸口那枚劳模胸章,指了指橱窗的正中央。
那张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脸色比周围的都要灰暗。
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夸张,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僵硬与痛苦。
“按老鬼留下的线索,他就是那个从来没拿过奖金的工会代表。”
丁巧强撑着身体走到橱窗前。
她胸口别着那枚生锈的劳模胸章,站直了身子,死死盯着玻璃后面那张黑白照片。
十秒。
二十秒。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丁巧粗重的呼吸声。
第五十九秒。
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眼珠,极其生硬地、一点一点往下转动。
他隔着相纸和玻璃,看了一眼丁巧胸口的胸章。
然后,那张纸面上的下巴,极其艰难地往下磕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弹簧声在墙壁内部响起。
紧接着,那张黑白照片连同背后的砖块,往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丁巧迅速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出了一本被黑色绝缘胶布死死缠住的、沾满陈年血迹的红皮账本。
拿到了。
然而,就在账本离开暗格的同一个瞬间。
整个俱乐部大厅的灯光,骤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嗡——!!!
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礼堂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高音大喇叭里响起了一个极其威严、阴沉的男声:
“全厂通报。”
“查实,临时工820号,涉嫌盗窃厂区核心机密文件,严重危害集体财产安全。”
“保卫科、资产清算办,立即协同执法。就地剥夺820号职工身份。生死勿论!”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