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顾异感到背脊发凉的,并不是黑油底下的那些鬼手。
而是旁边那几个老工人的反应。
不到五米外,那个刚才警告过819的老工人,亲眼看着819被拖下去。
他没有惊呼,甚至连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布满灰尘的破挂钟,然后烦躁地朝地上吐了口带着黑泥的唾沫。
“操。”
老工人用力把铁杆往地上一摔,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怨毒:
“又他妈卡机子了。这礼拜第三回了。”
另一个老工人也停下了动作,眼神空洞地看着停转的绞龙机,麻木地附和了一句:
“得,今天乙班的产量算是全黄了。中午去一食堂,连口带油星的白菜汤都别想喝上。”
没有任何人关心那个刚死去的年轻人。
在这些被工厂规则彻底同化的职工眼里,一条人命的消失,远不如“机器停转导致扣工分”
来得可怕。
命不如铁,人不如狗。
顾异站在沟槽边缘,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看着那几个满脸怨气的老工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地方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蛮横和冰冷。
他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沟边。
819刚才扑出去的时候,胸口的金属牌被绞龙机的边缘剐蹭了一下,掉在了旁边的水泥地上。
顾异蹲下身,把那块写着“819”
的牌子捡了起来。
他随手在衣服上蹭掉油污,塞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
在没摸清这里的底细之前,把代表身份的东西随便扔在现场,绝对是个隐患。
“哐当!”
819掉下去的时候,连带着把沟边的一大块废料也扯了下去。
其中夹杂着一块厚重的金属履带板,死死卡进了绞龙机的齿轮缝隙里。
机器发出刺耳的过载摩擦声,彻底停转了。
“820!”
上方的蓝套袖班组长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他连看都没看沟底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那台停转的机器:
“干什么吃的?机子怎么停了!六点十分前转不起来,影响了下个班的排料,你今天就别想交工!”
顾异没理会上面的催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卡在最深处的履带板。
那块板子的边缘,残留着极地履带车特有的白色防寒涂层,角落里还有一个模糊的战术编号。
那是踏雪小队那辆车上的履带板。
这东西绝不能丢。
但履带板卡得极深。普通人要是伸手进随时可能恢复转动的钢齿里去掏,下场只会是被瞬间绞成肉泥。
顾异回头瞥了一眼。
班组长正蹲在上面抽烟,视线被庞大的机器外壳挡得严严实实。
他半蹲在沟边,心念微动。
图鉴新解锁的功能——【局部装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