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市,南院特护招待所。
林缺盘腿坐在有些发硬的单人床上,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个沉重的旧帆布包。
那是两天前,在第二物资集散地的时候,顾异随手丢给他的。
当时,顾异看着下水道口的方向,把这包装满机械零件的袋子抛了过来,丢下一句交代:
“在这儿待着,把东西看好。哪也别去。”
然后,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再然后,整个霜锈带就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惊动了最精锐的熔炉禁卫。
林缺很听话。
他抱着那个帆布包,被安全生产科的人带回了招待所后,真就哪也没去,在屋子里足足待了四十八个小时。
这两天里,林缺的内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
他烦恼的不是吃喝,而是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身份”
。
在被顾异从Site-42那个地下堡垒里“绑”
出来的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带。个人终端、RSCP的员工卡、身份芯片……全留在了废墟里。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寒渊人,他现在连证明自己是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再加上这阵子在RSCP的秘密服役,他在官方系统里的近期履历,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他原本盘算着,如果能自己出去,好歹去一趟安全生产科的户籍窗口。
花点钱,塞点好处,编个荒野遇险、死里逃生的借口,把自己的户籍底档重新激活,补办一张合法的身份磁卡。
但他根本出不去。
倒不全是因为顾异走之前那句“哪也别去”
的交代。
而是这间南院特护招待所,压根就不放人。
走廊两头二十四小时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人家客客气气地请他“安心静养”
,实则连这扇房门都不准他迈出半步。
不过,林缺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他虽然是被“软禁”
,但待遇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天,门卫看他的眼神还带着警惕,送来的饭菜是标准的黑杆苞米面糊糊。
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一切都变了。
招待所的所长亲自来敲门,送来了崭新的加厚棉大衣。
晚饭的时候,餐盘里竟然出现了一大块热气腾腾、带着明显肉香的“净化肉”
炖土豆,甚至还有一小壶没有兑水的烈酒!
走廊里的守卫路过他的门口时,不仅没了审视的目光,甚至还会微微点头致意。
林缺是个聪明人。
在RSCP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人突然被捧上天,很可能不是因为他自己长高了,而是他站着的台子被人抬起来了。
那个台子,叫顾异。
“看来,他在寒渊市……混成座上宾了?”
林缺咬着那块珍贵的净化肉,心里暗自咋舌。
他不知道顾异到底干了什么,但他知道寒渊官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官方把顾异当成了极其重要的核心人物,而他林缺,作为顾异带进城的向导兼随从,自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内务处的一名干事恭恭敬敬地敲开门,给他送来了一张崭新的、盖着安全生产科钢印的身份磁卡。
职务是:神农院特聘异常生物学顾问。
没有任何背景审查,没有任何关于他过去几个月失踪的盘问。
寒渊市的官僚系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最高效率,直接帮他把身份和就业问题,全解决了。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