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阀泄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郑医生推着医疗小车走了进来。他眼底挂着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但表情很放松。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枪口虽然冲着地板,但站姿明显比半个月前随意了许多。
“早安,郑医生。”
顾无亡坐起身,十分配合地伸出戴着监测环的手腕。
“早。”
郑医生熟练地把采血管接上,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心率平稳,AT波段极度吻合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预设值。躯壳的适应性比预期还好。”
“这得归功于陈主任的方案。”
顾无亡靠在沙发上,随口接了一句。
“不过,上面派来的审计组,这几天应该把他折腾得够呛吧?”
郑医生拔管子的手顿了一下。
按理说他不该跟一个实验体聊这些,但看着顾无亡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不知怎么就顺口漏了句底:
“前天刚走。陈主任这两天脸色难看得要命。上面的人可不好糊弄,原体跑了这么大个篓子,哪是几份报告能盖过去的。”
郑医生压低了点声音:“我听安保那边传的消息,原体的追捕权限已经被上面直接接管了。现在那头怪物的事,跟咱们Site-42没关系了。”
“那站长呢?”
顾无亡问。
“雷恩站长还在医疗区躺着。左眼换了机械义眼,右耳装了骨传导。他现在脾气大得很,非说原体跑了是个定时炸弹,甚至怀疑……”
郑医生说到这,看了一眼顾无亡脖子上的神经毒素项圈。
“怀疑什么?”
“怀疑你也不干净。”
郑医生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雷恩的偏执。
“站长说前天半夜,B11层有个安保做梦游症发作,用权限卡差点开了一个Safe级收容柜,非说是你在底下搞鬼。”
郑医生用棉签按住顾无亡的针眼,语气里满是科学家的理智:
“简直是无稽之谈。B11层的安保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你脖子上还戴着毒素抑制器,怎么可能隔着八层防爆装甲控制一个大活人?站长就是被原体炸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看谁都像内鬼。”
“确实。”
顾无亡点点头,笑得很干净,“医学是严谨的。没有接触,就不存在污染。”
他看着郑医生,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替对方不平的担忧。
“不过,如果雷恩站长一直这么偏执地干涉医疗组的进度……明天陈主任的二期融合测试,会不会受到阻碍?毕竟,这关系到普罗米修斯计划能不能给上面交差。”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郑医生最核心的痛点上——害怕担责,害怕计划失败。
郑医生的脸色果然沉了几分,冷哼了一声:
“安保组那帮只会开枪的糙汉懂什么?陈主任绝不会让雷恩站长毁了这么完美的实验素材。要是站长再无理取闹,医疗委员会自然会向上头申请,剥夺他的内部干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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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医生转过身,看向医疗车上的夜间镇定剂输液管。
他盯着刻度看了一会儿,嘴里小声嘀咕:“AT波段没反弹……如果继续维持强抑制,可能会损伤海马体的记忆留存功能,不利于后续的服从性测试。”
郑医生眉头微皱,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临床逻辑。
随后,他得出了一个自洽的医学结论。
“为了保证实验素材的长期活性,建议再下调百分之五的镇定剂用量。”
郑医生在平板上飞快敲下这行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专业、且极具逻辑的决定。
顾无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