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掀开草席看脸,只连同草席一起抱起,轻轻放进坑里。
黑犬站在坑边,低头闻了一下。
他没有掀开草席看脸,只连同草席一起抱起,轻轻放进坑里。
黑犬站在坑边,低头闻了一下。
顾异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残声:
“进门了……”
黑犬转身走向第二具。
顾异跟上。
第二具很轻。
轻得像只剩一把骨头。
抱起来的时候,草席里掉出一只小木马,木马的腿断了一截,落在雪上。
这一次,他听见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别落下我的小马……”
顾异停了一下,把木马捡起来,放回草席旁边。
第三具是个守夜人。
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刀。
顾异把他放下时,换命钱引来的残响在耳边轻轻擦过。
“我没开门……”
“是灯……”
“灯自己变味了……”
顾异的动作微微一停。
白老三也看出了不对。
“大兄弟?”
顾异把那具遗体安放好,抬头看向他。
“他说,不是他开的门。”
黑犬又走向最后一具遗体。
它的步子越来越慢,舌下那枚铜钱泛着暗沉的光。顾异能感觉到,换命钱给它撑起的时间正在变薄。
最后一具被送进坑里时,风雪忽然轻了一点。
坟圈里那些零散死愿,像终于找到地方落下。
不再吵不再乱。
只剩一个很轻的念头。
“关门。”
黑犬站在坑边,抬头看向顾异。
然后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坟圈入口,低头咬住一截断裂的门槛木。
那截木头被雪埋了一半,上面有刀痕,也有很多年脚底磨出来的光滑痕迹。
黑犬已经咬不动了。
它只是用牙抵着那截门槛木,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声音。
顾异明白了。
还有门槛。
门槛这种东西,在荒野上很重。
门里是家,门外是路。
坟圈也该有一道门。
顾异走过去,把木头抱起,放到坟圈入口。
几个炮子已经在线外把木桩和白布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