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答应了前往堂口的邀请,刚准备跨上雪地摩托,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当着十几个仙家炮子的面,拉开了那件黑色风衣的拉链。
“刺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反胃的黏稠撕裂声,大衣内侧那片仿佛连接着某种深渊的血色夹层被豁然敞开。
“呕——哇!”
一个成年男人直接从大衣里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雪窝里。
林缺刚一落地,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把胃里的酸水呕在洁白的雪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这大变活人的一幕发生得毫无征兆。
“喀嚓!喀嚓!”
周围的仙家炮子们几乎是凭借着常年在废土上厮杀的肌肉记忆,瞬间拽动枪栓。
十几把黑洞洞的猎枪齐刷刷地抬起,直指顾异。
大衣里能藏刀、藏枪,可谁他妈见过能从衣服里吐出一个大活人的?
“都把家伙式放下!”
白老三也是眼皮一跳,但立刻厉声喝退了手下,“恩人面前,瞎比划什么!”
顾异根本没在意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他随意地把大衣拉链重新拉好。
气氛在极度的诡异中缓和下来。
白小九趁机一头扎进了马队里。
“二大爷!六子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荒野汉子们,一看到全头全尾的白小九,那股凶戾劲儿瞬间化成了粗糙的柔情。
一个瞎了左眼、嘴里叼着个黄铜旱烟袋的老头从马背上翻下来,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裂口的手,用力揉了揉小九的脑袋,眼眶通红:
“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就好,你太爷这两天急得连仙家都不想供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吸着冻出来的清鼻涕,赶紧从马背的褡裢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鹿肉干,用力塞进小九怀里:“拿着垫垫肚子,看把孩子饿的,脸都凹下去了。”
白老三等众人亲热完,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冷的煞气。
他转过头,对着小九问:“小九,这帮绝户的畜生到底把你卖哪去了?买家是谁?你告诉三哥,三哥点齐堂口的人马,掘地三尺也得平了他们!”
小九攥着肉干,挠了挠头,眼神里透着茫然。
“不知道啊三哥,我不认道儿。”
小九回忆起那段经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就是个埋在地下极深极深的大铁城。那里面没有天黑,全是白晃晃的灯。那帮穿白大褂的根本不把我们当人,说是要把我们当成什么四级耗材,留着去喂那些吃人的怪物……”
说到这,小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领子,将脖颈侧面暴露在冷风中。
“对了,他们还拿针扎我脖子!”
在小九那干瘪苍白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道极其刺眼、规整的黑色条形码,下方还跟着一长串如同货物标签般的实验体编号。
看着那个把活人当牲口一样标记的烙印,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十几个仙家炮子的眼睛瞬间充血,厚重皮草下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暴怒而突突跳动。
在荒野上,杀人越货不稀奇,但这种把人当成流水线上的畜生一样圈养、打标签的手段,触及了他们生而为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