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一个个独立隔开的透明玻璃牢房。
就像小九说的,除了几个明显是刚被抓进来、还在扒着玻璃绝望哭喊的新人,绝大多数隔间里的人都像一桩桩死木头,眼神空洞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异在小九胸口又敲了一下:_你这么机灵,怎么被抓进来的?
提到这个,小九明显有些下不来台,语气里透着股小孩特有的赌气和心虚。
“那……那是我没留神。”
小九咬着嘴唇,悻悻地嘀咕。
“那天在黑市,那几个拍花子的手里有一块大白兔奶糖,连那层带画的糖纸都在。我寻思我跑得快,上去把糖抢了尝尝甜味儿就溜。结果那天我眼睛用多了,犯头晕,糖刚剥开,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直接让人装麻袋里了。”
一块奶糖引发的血案。
顾异听完,静静地趴在口袋里。到底是个贪嘴的小孩。
接下来是一段极其漫长的蛰伏。
顾异刚才大闹中央塔的后果正在显现。
牢房外,全副武装的警卫来回穿梭了不知道多少趟,沉重的军靴声一直没停过。
中央塔那边亮起了刺眼的电焊火花,RSCP的维修队正在紧急抢修被顾异砸烂的监控阵列。
整个B10层处于高度戒严状态。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最高级警报,B10层原本固定的开饭时间被强行推迟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异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玻璃格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像木头一样的囚犯开始焦躁不安,有人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漏风般的嘶吼。
直到外面中央塔的电焊火花熄灭,警卫的巡逻频率稍微降下来一些。
“嗡——”
B10层上方终于亮起了一排黄灯,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
那些快要发疯的囚犯瞬间像听到了主人的口哨声,连滚带爬地扑向牢房门下方的凹槽,死死盯着墙壁。
“噗嗤!”
每个牢房的管道里喷出一坨灰白色的肉糊糊,落在塑料饭盆里。
顾异从衣襟缝隙里看到,隔壁牢房那个干瘦的男人连手都不用,直接把脸埋进饭盆里,像野狗一样拼命吞咽,连溅在地板上的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小九缩在墙角,用极小的气音在衣服里嘀咕:“这烂糊糊里下了阴损的东西,只要吃上就断不掉。这帮人要是饿上两天,肚子里就跟吞了刀片一样活活疼死。”
顾异听着这话,锋利的鼠爪在小九胸口点了点:那你还敢吃?
小九嘴角一咧,透着股鸡贼的得意:“我跟他们不一样,这破烂玩意儿毒不死我。不过这味儿是真恶心……”
说着,小九熟练地端起饭盆,死死捏着鼻子,闭着眼把糊糊往嘴里塞,嚼都不嚼直接生咽下去,外表看去和周围的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
顾异缩在暗红色的囚服内兜里,没有动弹。
接连的战斗、强制切换形态,加上刚才跃迁消耗的巨大精力,让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大半了,大脑深处隐隐传来阵痛。
现在外面戒备森严,自己状态又极差,绝不是继续往上闯的好时机。这里反而是灯下黑的安全点。
顾异用爪子在小九的肋骨上轻轻敲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放哨。我休息。
发完信号,黑老鼠直接在温热的内兜里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开始抓紧时间恢复见底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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