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阿异。”
“他在西区大爆炸的中心。整个街区都被夷为平地了。”
“官方通报:失踪。大概率是……连灰都没剩下。”
陈浩说完,便闭上了嘴。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飞抓着陈浩衣领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大喊“放屁”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仰天长啸,发誓要报仇。
他只是后退了两步。
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扑通”
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坐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信息量太大了太重了。
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灾难。
前天,他还是个刚刚通过卫戍部队考试、满心欢喜准备带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热血新兵。
他还在幻想穿上那身制服,去刘芳大妈那显摆,去姐姐面前求夸奖,去阿异面前装逼。
而现在。
睡了一觉醒来。
家没了。
那个虽然破烂、虽然肮脏、但总有人替他撑着天、总有人护着他的小队,彻底塌了。
骂他不用功的王老爹成了灰。
给他留热饭的刘芳大妈成了怪物。
总是冷冰冰但关键时刻会挡在他前面的剃刀姐姐被关进了深渊。
那个总能化险为夷的阿异……也没了。
全没了。
只剩下一个半残的陈浩,和昏迷的小柒。
“呕——”
极度的悲伤和恐慌超载了神经系统的承受极限。李飞突然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混着眼泪、鼻涕,极其狼狈地糊了满脸。
他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蜷缩在东区医院这间干净、明亮、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病房里,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令人窒息的、漏风的呜咽声。
废土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热血。
它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把一个少年的天真,碾得粉碎。
……
同一时间。
B环区,第七中学的学生宿舍楼。
这里是大断裂前标准的四人寝室格局,不过因为人口调控,现在只住了两个人。
老旧的暖气片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
声,散发着干燥的热量。
李静雅坐在书桌前,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对于生活在B环区的居民来说,高墙之外的废土世界仿佛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这里的街道虽然陈旧,但算得上干净,没有污染,只有日复一日的规律生活。
自从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B环区后,李静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南区了。上一次回南区还是半个月前母亲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