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兽人背着幼崽逃入深林,伤兵互相搀扶着离开山谷。曾追随栖梧征战各地的飞鸟战士跪在焦土上,不敢抬头看他。
“战首,对不起。”
“巢里只剩一个幼崽。”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雌主在等我回去。”
没有人责怪他们。
栖梧站在烧毁的军旗下,将仅存的药包分给伤兵,又亲手解下他们腕间的青羽军标记。
没有挽留。
也没有责备。
每离开一批飞鸟,他便站在那里目送。
从白昼站到黄昏。
从数百战士,站到只剩几十道身影。
广场渐渐空了。
风卷过焦土,将残破羽毛送到他脚边。
最终,只剩十几名不肯离去的战士,以及一群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小鸟。
它们扑到栖梧肩头,叫得嗓音沙哑。
“我们不走。”
“战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栖梧抬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将金豆与灰豆交给一名伤势较轻的雀兽。
雀兽哭着摇头。
栖梧只看了他一眼。
那名雀兽咬紧牙,将两只小鸟塞进怀中,转身冲入密林。
金豆拼命挣扎,细小翅膀拍得凌乱。
“战首!”
“不要丢下我们!”
声音逐渐远去。
栖梧站在原地,望着族人消失在山林深处。
身后便是他出生的村庄。
如今只剩燃烧的房屋、倒塌的巢楼与遍地断羽。
姜枝走到他面前。
“栖梧。”
他听不见。
她抬手碰向他的脸,掌心穿过那张被火光映红的面容。
栖梧低头捡起烧断的军旗,将残破旗布缠在手腕上。
远处再次传来龙吟。
龙群扑向村庄深处。
那里藏着一批未能撤离的幼鸟。
细弱哭声从燃烧的地窖中断断续续传出。
仅剩的战士想跟过去,栖梧却抬手拦住他们。
他独自展开赤翼。
左翼伤口彻底裂开,鲜血沿着羽骨滴落,在焦土上留下深色痕迹。
几名战士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他的衣摆。
“军主,不能去了。”
“里面全是龙炎。”
“您的羽翼撑不住了。”
栖梧垂眸,割断被抓住的衣角。
没有留下命令。
也没有回头。
他走进火海。
火舌扑上赤翼,大片红羽顷刻卷曲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