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公司不上班。
山黛午后专门从自己房子打车去了婚房,等着下午三点慌慌张张赶到家的路致行。
他一进屋就看到家里不一样了,虽然山黛只搬走了自己的衣物用品,客厅区域的东西,她基本没动。
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并且,山黛坐在沙发,抱着手安静不动,而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有几份协议,笔都准备好了。
还有几把车钥匙也丢在那儿,一张卡,他给她的副卡,还有红色的房产证,还有……一枚婚戒。
路致行将行李箱丢在玄关,脸色苍白憔悴,迈着僵硬的步伐过去。
好不容易到她身旁,看一眼桌上的东西他就觉得刺目,眼睛痛,他看不了。扭开头就去看她。
“黛黛,我们聊聊……”
他弯下腰,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手抚上她的脸颊,“对不起,我承认,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发誓不会再有了,我喝多了,那天,只是喝多了,过后我们见面不多,真的,不多。”
山黛没有看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她目光无焦距地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指上。
“你的事与我无关了。签协议吧,明天周一,去民政局。”
她淡淡道。
“黛黛!!”
他深呼吸,俊逸脸孔上被痛苦塞满,“我不会去,不再谈谈,我去不了,求你原谅我,求你。”
山黛终于眨了眨眼,移动脖颈,双眸朝他瞥去。
他一对上她的眼,马上就凑近,语气虔诚到好像下辈子都要和她一起,生生世世唯她是挚爱。
“黛黛,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发誓,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好不好?你原谅我可以吗?无论要我做什么补偿我都会,我都会补偿你,黛黛。”
“路致行。”
她长呼口气,没忍住问,“我有点好奇,是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我爱你。”
他抱住她的手,紧得她发疼,“我爱你,我没有爱外面的任何人,没有,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
她微笑,问道,直视他的眼睛。
“黛黛,我……”
他眼睛里的痛苦很深很深,在她眼神赤裸裸的逼视下,最终才艰难道,“我那天喝多了,公司有应酬,到最后我送对方回去,我们聊了聊天,一开始是聊工作,后面,聊到了生活,她的生活,她的困境……”
他低头埋在她手臂上,声音如沙砾般含糊,“黛黛,那个人,很像以前的你……我只是后来在她生病请求我送她去医院时送了一下,而已,黛黛。”
山黛一瞬笑了出来。
路致行悔恨不已道:“黛黛,真的只是,她很像你,像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的你,我,我喝多了就意乱情迷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但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也不是我爱上对方了,我没有,真的,绝对没有。”
山黛失笑,苦笑,笑了一会儿,她想过很多理由,从没想过这个。
“路致行,原来每一个有苦难的女人你都喜欢,心疼,愿意去救赎,每一个稍有姿色的‘我’出现,就是你爱情的摇篮,是么?”
“黛黛,没有,那只是我喝多了。”
他马上抬头,“我发誓,我爱你,只爱你。”
山黛兀自呢喃:“谁都可以以怜惜之名产生交集,从而萌生出保护欲,从而谁都可以出现在结婚证上。你的誓言出过差错了,你还发誓。”
“黛黛,我……”
她伸手把压在红色房产证下的两本结婚证拿起来一甩,砸落在远处地板上。
啪嗒一声,路致行整个人摇摇晃晃,几欲摔倒。
山黛低下头,和他直挺挺对视,目光冷得像冰:“看看离婚协议,哪里不满意的,现在修。明天去民政局。”
他抱住她的手,满脸虔诚紧张:“我和她已经断了,真的断了,黛黛。”
他眼眶通红得不成样子,“求你,不要这样,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再考虑一下,黛黛。”
山黛想要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却紧得动弹不得。她腕部发酸。
她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是啊,你还知道这句话。但是抵不过路总的好心。”
“黛黛。”
他抬手发誓,“我错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我只爱你,从前,现在,以后都只会爱你。”
山黛:“如果我没发现,你想维持这段关系多久?疼爱另一个‘我’,一辈子吗?这样还显得你很爱我呢,居然会找与我相似之人,甚至怕离婚一辈子瞒着我,你真是,好爱我,路致行,我信了。”
他哑然,脸色完全煞白,“我信”
两个字比离婚两个字还要杀伤力十足。
“黛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