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宁的指尖停在案几表面,那声叩击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思考后的结论,是脱口而出的直觉。
就像他早就知道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
就像他早就经历过这一切。
“陛下。”
殷明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旁人听不出的试探。
“臣斗胆——陛下是否身体不适?”
夜初宁抬起眼眸,墨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殷明阙那张恭谨而疏离的面容。
月白色的锦袍,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垂落在身侧的双手。
每一处都无懈可击。
可他偏偏注意到殷明阙的右手食指又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强行压制某个本能动作时才会出现的细微颤抖。
“世子觉得,朕看起来像身体不适?”
夜初宁反问。
殷明阙垂下眼眸:“臣不敢妄断。”
“你刚才已经断过了。”
殷明阙沉默了一息。
“臣只是觉得,”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陛下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一个需要听臣下汇报才知道郑怀远扣粮的人会说的话。”
夜初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殷明阙没有抬头,但他显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脊背挺得更直了,月白色的锦袍在肩胛处绷出两道笔直的褶痕。
“你是在说,朕在演戏?”
夜初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御书房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臣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倒是很诚实。”
殷明阙的呼吸顿了一瞬——这次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夜初宁能清晰地数出他漏掉的两次呼吸。
“臣……”
殷明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只是觉得,陛下今日看臣的目光——”
他又停了。
夜初宁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里,墨黑色的眼眸半阖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与往日不同。”
这四个字落在御书房里,轻得像一片落叶,却砸出了巨石入水的声响。
夜初宁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