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暮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继续说。”
他说,“在我面前,不必忍着。”
夜初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既然鲛人的诅咒一直都在,那么我应该也被诅咒了,可我为什么没事?又为什么会觉醒鲛人血脉,甚至成为了新的鲛人王?”
夜初宁的问题落在晨光里,像一颗石子坠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久久不散。
项暮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越过药田,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个方向,是鹿家。
“因为你母亲。”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姜绾用命,替你挡了。”
夜初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母亲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去求了苦主,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因此他放过了你。”
“那鲛人……”
“我父亲选择了你。”
项暮情一语惊起千层浪,“他赋予了你鲛人血脉。”
夜初宁坐在卵石上,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泛出青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父亲——鹿万殊,是瑾玥和鹿瑜桉的孩子,也继承了瑾玥的鲛人血脉。”
因此在全体都是火灵根的鹿家子弟中,鹿万殊一身冰灵根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他是鹿家家主鹿瑜桉的孩子,也受到了白眼与冷待。
夜初宁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那点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鹿万殊前辈……把鲛人血脉给了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所求吧。”
“有所求……”
夜初宁蓦的想起了在无尽长廊的幻境里见到的鹿万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