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
尘应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寒意,“说清楚,谁骗他?骗他什么?”
温时宴缓缓站起身,拭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不像刚刚被重击过。
他不再看那宝座,也不再理会沉默俯视的幻翼灵体,而是踱步走到大殿中央,仿佛这里是他的魍魉城议事厅。
“还能有谁?”
他语调轻慢,却字字如刀,“当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大人,还有……被他自己,被这方天地,被……安排了他一生命运的存在。”
幻翼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却仿佛有极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啊,当然不是项无曦那小子。”
温时宴似笑非笑,指尖缠绕的黑气聚散不定,如同他此刻的语气:“我说的,自然是咱们那位早已离世的、伟大的项安和陛下。”
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项安和,瑶光海域的前任帝君,也是现任帝君——项无曦的父亲。
更是……
温时宴的舅父。
“项安和……”
尘应淮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说,先帝?先帝与暮情的……身世有关?”
温时宴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讥诮与某种深藏的痛楚。
“岂止是有关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冰冷的脸颊。
那双总是带着邪气笑意的眼眸深处,第一次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刻骨的讥讽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凉。
“那可是舅父他老人家亲手为瑶光海域、为幻星宗选择的未来。”
温时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森然,“同样也是随时可以随时丢弃、甚至让他死亡的玩偶。”
温时宴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死寂的璇玑殿中炸开,余波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玩偶?”
尘应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怒火,“温时宴,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玩偶?”
温时宴缓缓转身,面向大殿中那座象征幻星宗万年传承的星图浮雕。
那浮雕以无数珍稀晶石镶嵌而成,描绘着星河流转、神域降临的古老传说,是历代宗主凝神参悟之地。
此刻,在残存的金色神辉与温时宴周身涌动的阴寒煞气交织下,星图浮雕泛着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