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白白吃亏?这辈子都要在郊区干临时活、挣死工资?”
“太不值了!你就听我们一回,写!一定要写!把属于咱家的转正讨回来!”
一瞬间,刚刚在厂里调动的盼头,彻底被家里这场汹涌的风波冲得一干二净。
好好的一桩好事,转眼又变成全家争执不休的僵局。
李家二老根本不听劝,死死咬着要讨回公道,围着夫妻俩不停逼迫。
“必须写!必须交!”
“四百块血汗钱绝不能白白送人!名额就是被人顶了!不举报这辈子都冤!”
老两口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一遍遍催着刘大花、李强军点头答应。
可就在夫妻俩满心为难、左右煎熬的时候。
一旁的李招娣忽然冷不丁开口。
“爹娘!你们不写,我来写。”
话音落下,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张无格白纸。
又捏起铅笔,直接换了左手握笔,行云流水就开始落笔。
字迹歪歪扭扭、完全变了模样,和她平时工整漂亮的右手字迹判若两人。
李强军当场彻底惊呆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才上一年级的女儿,写举报信竟然熟练到信手拈来!
不仅有经验,还懂得刻意换左手伪装笔迹、规避追查!
招娣一边飞快写着,一边淡淡解释。
“爹、娘,你们放心。我用左手写,没人认得出来是我的字迹。”
“这种空白无格纸,所有中小学门口都随便能买到,家家户户孩子都在用,来源杂、查无可查,根本追不到任何人头上。”
她说得条理清晰。
李强军心里又寒又怕,后背阵阵凉。
他的女儿,小小年纪,到底什么时候偷偷练过这些、想过这些?
会用左手写字,还专门拿那种查不到来源的纸来写。
很快,一封条理清楚、言辞恳切。
直指工厂合并名额暗箱操作、临时工转正名额被人顶替的举报信,被李招娣一气呵成写完。
她仔细对折整齐,安安稳稳递到刘大花手里。
纸张轻飘飘的,却压得夫妻俩手心沉、心口慌。
两人从头到尾都是抗拒的、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