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蛮夷狼子野心,若是一味肆意满足他们的胃口,今日是要公主,明日可能就是要那些尊贵的大人的脑袋了。”
“何况求娶未必真心。”
商矜脸色稍霁。
当然不可能是真心,中原富饶,塞外苦寒,谁能甘心明知对面金银满仓而自己却要挨饿受冻。
倒不如说是对中原朝廷的某种隐晦试探如果朝廷足够软弱,那么在劫掠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大展手脚。
世家们却不会在乎这些,毕竟如何劫掠也触不到他们的利益,甚至为了权位争夺,他们会跳出来反对战事。
所以中书令才劝他三思。
商矜不希望有人跳出来,那就只能在此这些把这些碍眼的世家连根拔起。
那等同于与所有的世家派系为敌。中书令可以在姜氏难的时候站出来支持商矜,却不能为了商矜站在世家的对面。
“殿下如果想做什么,孤很愿意为殿下效命。”
萧照眼底光彩浮动,“只要殿下……”
“走吧,回去了。”
商矜打断他的话,知道这人接下来的说辞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殿下还真的一如既往地狠心。”
萧照故作叹息,摇了摇头。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商矜睨他一眼,“你也知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胡说了。”
萧照眸光紧紧凝视着身侧的青年,目光将这张寤寐思之的脸描摹过无数遍,最后落在青年抿成一线的淡色唇瓣上。
“殿下其实是这世上最温柔慈悲的人。”
………
离开这座皇宫时,萧照回头望了一眼,朱红宫门缓缓紧闭,漆黑长夜断绝在身后,面前即将迎来第一线曙光。
商矜与他并肩而行。
不知是否是错觉,萧照感觉身侧的人踏出宫门后连呼吸都要轻缓了不少。
巍峨宫阙高耸,世上最强盛的权势与富贵伴随着爱恨恩怨的落幕更迭。萧照亦一心追求过这至高无上的权势,只是他现在有了更渴求的欲望人生总是会被各种东西所困,名声、财富、权力,而这些都不足以构筑困住他的囚笼,直到他甘心为商矜所困。
萧照收回目光。
他所钟之人生长在这座天下最坚固、最华美的囚笼中,此后漫长一生也将与之纠葛。
年轻的南梁王世子垂下眼来,笑意从唇边泄露。
他会成全商矜的欲望,而权势与欲望终究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纵使日后青史简笔,哪怕爱恨都被隐去,也绕不开他们的名姓。
他如此想着,商矜忽然停下脚步萧照也随之停下,不解地看向商矜。
青年伸出手来,缓缓地,握上了萧照的手。
萧照冷峻眉眼柔和下来。
他想,在惠太妃宫中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也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