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逾越。”
“无妨,姜家累世公卿皇妃,数百年大族,门楣高贵,已经是万人之上,哪里还有什么逾越的说法?姜大人比起你族中那些族人可是太过谦逊了。”
他瞧着姜回庭,似笑非笑。
“臣不敢。”
姜回庭再次做足了恭敬姿态,“若是族中弟子有言行出格之处,不慎冒犯殿下,还请殿下示下,臣日后必定严加教导。”
商矜闻言轻哂,但他没有再对姜回庭的话给出什么回应,只是淡淡道:“宴席马上要开始了,姜大人还是早些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去吧。”
这避而不谈的回应令姜回庭颇觉无力。商矜从不接受他的示好即使是面对他手底下那些官员,商矜的态度恐怕都要更和颜悦色几分。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句什么,商矜却已经绕过他身侧入席了。
姜回庭侧过脸,深深朝商矜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
清河公主众星捧月,端坐瑶台,好像红尘诸事不配他垂怜一眼。
明月注定是要高悬于长空之上的,凡人卑微乞求,也难将明月握于手中。
除非有朝一日明月坠落。
商矜的席位设于天子左侧,群臣之上,从他的位置望过去,百官姿态尽收眼底,宴席初开,已有人醺醺然,眯起沉醉的眼遥遥朝高台上一举杯,清冽酒水摇摇晃晃,映出宫娥舞袖飘逸如流风回雪,婀娜腰肢掩映刀光剑影。
舞乐毕,天子举杯向群臣恭贺。
天子虽然年幼,但对这些礼仪早已得心应手,只是今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往年右侧的位置上太后总会陪伴在他身侧,但今年这个位置却被空置。
他正暗自有些伤怀时,下方群臣之间却忽然站起来一个人,拱手施礼:“陛下,今日宴饮君臣同乐,阖家团聚,值此之际,臣亦有一桩喜事要禀告陛下。”
商浔才回神,他其实没有太听清楚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可对方话音中流露出来的几许微妙恶意令他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来。
“爱卿有何事?”
他定了定心神,余光瞥过身侧神情沉静的商矜,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虽然他畏惧商矜,但却也莫名相信只要商矜在的地方,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大臣便肃肃然起身出列,不着痕迹与姜回庭对过目光,扬声道:“先帝生前曾立宸妃所出之子为太子,后来皇太子不幸落水病逝,先帝极为沉痛。可是臣在前不久有幸得知先帝太子、陛下的兄长还尚在人世。不如今日陛下就迎回兄长,也好兄弟团聚啊!”
他一口一句“太子”
,令商浔的脸色变了几变。
见上方的少年天子良久都没有开口,底下群臣逐渐骚动起来,的议论声不止。
却在对上清河公主冰冷的目光时纷纷噤声,低下头饮酒。
明哲保身者已察觉到了今日宴席的不同寻常,借着不胜酒力施施然离席而去。
漫长的沉默后,商浔僵硬地将求助目光转向商矜,对方在对上他恳请的神态时,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唐大人,不知你说寻到宸妃所出的太子,那么人如今在何处呢?”
“回禀公主,帝子如今正在宫门之外。”
“那便将人请过来,与群臣当面对质吧。毕竟是否宸妃之子,也不是你一言可以决断的。”
商矜淡淡道,见他姿态镇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大臣们纷纷放回了心,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定,翘以望这位突然出现的“先帝太子”
。
谁都知晓这个身份的地位。
先帝在宸妃之子去世后,再未立过太子,当今的天子登位是因为当时先帝垂危之际,仅仅这一个能继位的子嗣罢了。若是论起礼法,自然比不上“太子”
名正言顺。
大约半盏茶后,崔栖在群臣的注目下被人带了进来。
李枕书眯起的眼睁开几许,一缕精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