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好半晌,实在接不上后半句,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如你二人互赠一幅丹青,有来有往!”
他说完眼神羞愧,正要开口找补两句,被一道插过来的温润声音打断:“他开玩笑的,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正是之前被人围着作画的书生,他刚刚画完一幅山水,指腹处还染着几点墨痕。
书生拉了自家友人一把,才歉意向商矜道。
“无妨。”
商矜轻轻颔,“听你口音不是越京人氏?”
“是。”
书生自报家门,“在下姓程,青州人氏。”
“青州。”
商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江南之地山温水软,何必千里迢迢来越京?”
以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来说,问出这话显然有些交浅言深,但程姓书生性格颇好,认认真真答道:“越京繁华,心向往之。”
他说完,旁边的友人插了一嘴:“其实我们本来在青州的书院读书,但同窗都说朝廷有意重开科举,所以我们就想来越京碰一碰运气。”
“倘若朝廷重开科举,留在青州和在越京不是一样?”
商矜顺着他的话问。
“不一样。”
书生被友人直白的话刺破心思,脸上羞赧,但依旧认真解释,“倘若朝廷要开科举,汇聚天下学子,就要重重考试,按照从前的章程,到殿试起码要前前后后一年的时间,但我听闻各地官吏多有空缺……也许朝廷会在越京先加试一场。我怕到时候再匆匆赶来来不及,因而就提前出。”
按照本朝之前的律令,士子既可以在户籍地参加科举,也可以在包括越京在内的五个读书人诸多的大州府参加科举,这是因为各大州府都设有书院,书院中学子来自天下各州,为了方便,便有此规定。
商矜听闻很淡地笑了下,对他的观点不置可否。
书生身边的友人又道:“其实不开科举也没关系,就当见识一番越京的风土人情。何况以我的学识也不一定能考得上。”
最后一句话是低声嘟囔出来的,除了他自己,其他几人听在耳中都有些含糊。
“科举的事情我也不懂。”
商矜慢条斯理地说,“但我见程郎君画工出众,想请你为我临摹一幅画作。”
“不知阁下要什么样的画?”
“泉石先生的岭南霜雪卷。”
“这幅画……”
书生神色严肃了几分,“我只在年幼时在师长手中见过一次,不能保证复刻得和泉石先生的真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