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反对。
但紧接着礼部尚书又甩出世家官员亲朋党羽勾结,甚至一个地方拔出萝卜带出泥都是同一个家族子弟的情况,欺上瞒下,鱼肉百姓。以及他们中相当的一部分人政绩和学识考核都不合格,完全是靠着家里的裙带关系才能为官做宰。
礼部尚书言辞旦旦,说正是因为世家独大,官吏间私相授受,互相包庇,各地官吏水平更是良莠不齐,不能服众,兼之现下青州等地官吏职位有缺,应当重开科举,公平公正选拔人才。
世家派系的官员们看到这板上钉钉的证据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当地有名的纨绔,大字不识一个,竟然也因为父亲乃当地太守而谋到一个县令的位置。
哪怕他们再不要脸,也不能说此人为官符合情理。
他们只能看向至始至终没有表态的世家之的两位。
中书令薛晚鹤,吏部尚书姜回庭。
良久,薛晚鹤上前一步。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应予以彻查后再进一步商讨是否重开科举。”
他立场一定,世家出身的官员们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自然是最不希望开科举的一批,如今靠着家中长辈举荐,他们就能步入仕途,倘若要开科举,岂不是逼着他们和那些寒门子弟一样苦读。
他们中有些固然有真才实学,有些却也只是鱼目混珠。
小皇帝面带犹豫地看了李枕书一眼,他无法从对方此刻的神色上做出判断,也不好说什么。纵然他不清楚为何世家们在一提到科举就纷纷变了脸色,但他知道先帝当年就是因为此事和世家彻底决裂。
他想,这件事还是和李卿商量后再决定吧。
于是他道:“中书令所言有理,此事牵涉重大,不如几位爱卿回去讨论一番,拿出个章程来再决定。”
他自觉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毛病,他看向李枕书,似乎隐约从对方眼中看到赞扬。
李枕书看了御座上的天子一眼,心中微微叹气,旋即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身为帝王,瞻前顾后,而无自己的决断……于国来说,不是幸事。
………
“兄长的猜测成真了。清河公主的确有意重开科举。”
姜五郎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一直不认为清河公主会选择与所有世家为敌,直到今日朝堂上的消息传来。
不过……未必能在重重阻力下推行下去。
他想。
姜回庭闭目打坐,闻言只是淡淡问:“你文章写得如何了?”
“近日有些心得。”
“用心准备。”
商矜的动作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些时日,眼下并非最合适的时机。不太像商矜谋定后动的性格,除非……姜回庭睁开眼,有什么别的因素迫使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北境雍州。
姜回庭眼底冷意一掠而过,忽然向姜五郎道:“你先前说宸妃所诞下的那位太子尚在人世,天家血脉焉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兄长的意思是……”
姜五郎一喜。
“宸妃祖籍青州,青州之地山温水软,与世无争。”
姜回庭又闭上了眼睛。
“去吧。”
商矜。
他在心底再一次默念这两个熟悉的音节,良久后,他遥遥伸出手,宛如举杯庆贺,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