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要静养。”
回答的是立在一边的小老头,“李大人不用担心,主子命我等好好照料江公子,我等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枕书当然知道他的“主子”
是谁,念及陆兰泽出手救了他的弟子,一时也不好摆什么脸色,只是意味不明地说:“陆刺史神通广大,人远在雍州还能对我这个弟子身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小老头像是没有听出来他话中深意,笑呵呵接话:“主子素来关心江公子。”
李枕书:“………”
见老师脸色变换,他忍不住轻勾了下嘴角,开口说道:“老师不必为我担忧,能保下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多亏了兰泽,否则我早已死在荒郊野岭。”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李枕书沉声询问。平日从无交集的同僚忽然在下朝时与他搭话,并且塞了一封信给他,李枕书回府看过,心中顿时翻起惊天波澜。
信中提及他那位本该在青州为官的弟子秘密回京,一路遭遇追杀,因而身负重伤,如今在平康坊内一处宅邸养病,不便前来相见,但请他前去一叙。李枕书将信将疑,末了眼角余光瞥见信件尾端处印着他弟子的私印。
这印章还是他弟子及冠时,李枕书这个为人老师的送的礼物,再熟悉不过。
不论信中所写是否属实,见此私印,李枕书知他的弟子必然是出了意外。
李枕书来不及换朝服,就匆匆赶往平康坊。
开门的老奴一说自己姓陆,李枕书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他素来不喜陆兰泽接近自己的弟子,但事急从权,他反而要感谢陆兰泽救了他弟子的命。
听李枕书一问,他平缓的神态瞬间凝重:
“青州出事了。”
这几个字重若千钧,不亚于平地惊雷。小老头早已有眼色的在这对师徒开始说话的时候退下,室内只剩两人四目相视。
不等李枕书开口细问,他便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今年初春时,青州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冲垮十三座河堤。”
在官场上素来喜怒不于形色的刑部尚书听到这个消息,这一刻也不由变了脸色。
青州往年也有河堤被毁坏的先例,但从没有十三座之多。再加上新帝继位以来,清河公主改了不少策令,国库渐渐丰盈,更是每年都有向青州的拨款,为的就是巩固堤坝。
如果银钱全部用到了修筑河堤上,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河堤一垮,青州治下兴丰郡与成云郡尽数被淹,其他各郡也有许多良田房屋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青州刺史于是征召民夫修河堤防治水患,但进度缓慢,我便察看了兴丰郡征召民夫的名册,与实际征召的人数根本对不上。许多被征去的民夫都不在名册之上。”
“………”
李枕书敏锐地嗅到了背后危险的火。药味。
他表情堪称沉重。
但事情还不止如此。
“更糟的是,大雨之后兴丰郡中不少地方逐渐有人起高热,这些人呕吐不止、头疼剧烈,心不齐。短短一旬内,一个村子的人皆数患病死去。紧接着各处都有百姓患上此症。”
李枕书:“……是瘟疫。”
水患之后,极容易滋生出瘟疫。青州水患突然爆,又声势浩大,瘟疫更易蔓延。青州历史上上也有过瘟疫,但当时的尚书令持天子谕旨,亲赴青州,连杀三位郡太守,将瘟疫控制在一城之内,情况并不严重。
可这一次,形势严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