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梁王世子与清河公主势同水火的情况下,萧照此举“薛山月”
得承这份“恩”
。
他不想欠人,尤其不想欠萧照。
萧照听了却没有高兴的意思。
他听得出商矜话下冰冷的疏离,也听得出他这句看似客气的话背后真意。
修河款算不上萧照的恩,萧照说的是为昔年之事赔罪。“薛山月”
承他的恩,来日回报,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接受萧照的赔罪,不愿意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南梁王昔年说他日后会在情。爱之事上吃些苦头,果不其然。
何止是吃苦头,还是自讨苦吃。
萧照一手握紧青玉雁柄杯,一手扶额苦笑叹息。
怎么偏偏就是薛山月?
横刀夺爱,简直是完全走了他父王一样的路。
…………
第二日一早,萧照果然如约将那笔修河款送到大理寺。
林施琅看到这笔银子的时候,表情着实不怎么好。因为萧照派来的亲卫说:“先前林大人奉旨搜查南梁王府时虽然没有查出证据,但林大人走后世子有些担心,就令我等再彻查了一遍府内,最后在荷花池内挖出这批银子世子猜测许是那批银子藏的深,林大人没有细细叫人查看,才没有现。世子一找到这批修河款,就特意叫我等给林大人送来。”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荷花池是林施琅亲自带人勘察过的,只是林施琅见当时荷花池内有许多荷叶被连根拔起,以为萧照早将银两转移走,只象征性地挖了挖,无果后撤了人。
今日南梁王世子派来的人,却说那笔修河款就藏在荷花池内。
对方的笑意如明晃晃的嘲讽打在林施琅脸上。
偏偏这份好意,林施琅还必须领受。
他冷着脸:“南梁王世子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世子的功劳本官明日上朝时,必定会一字不漏禀告给陛下。”
亲卫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有劳林大人了。”
“分内之事而已。”
林施琅拢袖,姿态冷淡。
这批银子是关键证据,之后更是要运往青州修河治水,意义非凡。
萧照确实有功。
如此一来,由前工部尚书张一臣而起的这桩惊天贪匿案终于能尘埃落定了。
越京中,冷雨腥风,从不会停止。
就如一年复一年的炽盛春光,满城风絮。
杨柳送离别,正适合送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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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宁八年暮春,大理寺卿林施琅上禀前工部尚书张一臣贪匿青州修河款一案,张一臣与前御史中丞宋氏父子合谋,贪污十八万修河款,藏匿于京中南梁王府。此外,从张府、宋府中各自查出多年贪匿所得十万两、二十六万两,并一本工部尚书亲自所写的账册,其中详细记载了贪下媚上的种种银两支出。
此案牵涉众广,张一臣与宋氏父子供认不讳,攀咬出朝中官员大大小小十数人。且青州刺史陆望之侄亦牵涉其中,意图劫取十八万贪污银两,毁灭罪证。
震惊朝野。
天子大怒,下令严查追责。
越京之中,风雨欲来。
林施琅上禀当夜,在府中遭遇刺杀,御史中丞宋章与两个儿子皆在狱中畏罪自尽,独留幼子宋典。
一时之间,波诡云谲,人心惶惶。
而一直撬不开的张一臣终于愿意吐露消息。这位风光半生的重臣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早作为弃子被放弃的事实,直到这次宋氏父子出事,张一臣狱中听闻,不由得兔死狐悲,主动对林施琅供认不讳,并且说自己知道一个秘密,只求保住一条性命。
林施琅请示商矜。
“如果他说的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留他一条命也无不可。”
商矜淡淡道,“配雍州边境充军,也算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