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听到“京中”
“陛下”
等词,瞬间猜到这少年就是阻碍他计划的罪魁祸。
他站在院落外,没有进去,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可见少年单薄削瘦的背影,笼罩在薄薄的日光下。因为尚未加冠,少年鸦羽似的青丝只简单地挽起。
萧照一怔。
片刻后南梁王妃同那少年说了什么,少年颔,轻声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山长水远,王妃珍重。”
他随着落下的话音转过头来,初长成的丽五官映入萧照眼帘,少年人锋芒初露,绮丽似碧桃花。
他神情冷淡而沉静,宛如淡而远的天边月。
原来从越京千里奔赴,只身入南梁说动他父王的人是这个模样。
萧照眸光沉了沉,他心道,不仅手段了得,而且好胆色。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迅找出问题所在,抓准他父王最大的软肋,巧言令色说动他父王,谈判合作,毁掉他的筹谋。
不是池中物。
可惜了。
朝廷鹰犬。明珠暗投。
一刹那的惊艳后,萧照心头泛起无边杀意,如果不是此人到访,他此时应当挥师直指越京。
他冷笑,抬脚离开。
南梁王在庭前修剪花枝,那是他母亲养的芍药,在南梁的地界上悉心照料才养活了一株。
“见过你母亲了?”
南梁王剪下一片泛黄的枝叶。
“那个人在母亲院子里。”
萧照道。
“嗯。”
南梁王早知此事,不是他默许,任何人无法接近兰元霜,“你母亲曾与他长辈有旧,想见一见他。”
萧照对他母亲的身世并不了解,兰元霜对此也讳莫如深,因而他颇有两分讶异:“他们两人倒不见得相熟……不过母妃出身越京?”
“嗯。她是越京人。”
南梁王不想他敏锐至此,点头,干脆承认了他的猜测。
但更具体的,南梁王也不提了。
“父王既然决定与此人合作,我自然没有异议,只是放此人轻易离开南梁,岂不是显得我南梁王府太软弱可欺了点?”
肃杀之意从他眼底掠过。
那少年活着回到越京,多年后必定是劲敌。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本王想要的已经拿到了,剩下的事情要如何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南梁王道。
萧照并不意外,他母妃确实是可以让父王妥协的筹码,但他父王,同样不喜欢受人胁迫。
于是从那少年踏出南梁王府开始,针对他布下的铺天杀机迎面而来。隶属萧照最精锐最隐秘的暗卫,倾巢出动。
务必将少年性命留在南梁境内。
与少年谈判的是他父王,他这个南梁王世子可从未和对方打过交道,也从没有承诺过对方什么。
“如果他能在孤的追杀下活着出南梁,那孤就一笔勾销。如果他没有那个本事,就永远留在南梁好了。”
萧照言辞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