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听了林有为的话,手里的笔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缓缓起身走向了窗口。
抬眸望去,只见大院空地上跪着一道人影,身形佝偻,大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观望,有人在举着手机拍照,而耿振庭就那么跪在大院里,手里举着牌子,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对抗组织审查,以此达到自己的诉求和目的。
王宸站在窗前看了一段时间,并没有选择下楼,他清楚,一旦他下楼,那完全就造成矛盾激化,完全没那个必要。
“小林,通知焦书记,另外,通知信访办让他们来管控现场,尽量劝他离开,不要跟他生任何冲突,也不要承诺的任何事情,一切都要依法。”
王宸直接说道。
林有为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宸依然站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跪在院中耿振庭的身影上。
耿振庭这一举动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筹码,他赌的是舆论压力和道德审判,赌的是王宸不敢对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做什么。
如果他在这道压力面前妥协,就会让更多人看到闹一闹就能得手的信号,如果他完全不理不睬,舆论就会把标签直接挂在他身上。
他清楚,他不能直接出面去面对耿振庭,任何当面的对话都会留下可以被解读的余地。
他需要的是让这件事情在程序层面完整的覆盖住,绝对不可以被舆论不断放大。
王宸站在窗边没有动,等着林有为那边的反馈。
不一会儿,焦北的电话直接打在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焦北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镇定,甚至比平时还要严肃几分:“你那边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已经联系了信访办的人。”
王宸说。
焦北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宸冷静的说道:“妥协绝不可能,不能因为他是老领导,老干部就尽可能去妥协。国法远比人情要重要的多,何况耿志清牵扯到了人命案,这更不是他闹一闹就能解决的。”
焦北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表态道:“你说得对,不能妥协。”
“但你要知道,耿振庭这一跪,跪的可不是法也不是你,而是舆论。他赌的是市里、省里的目光会落在他身上。”
“如果你处理得太硬,舆论就会往一边倒,如果处理得太软,后续的诉求就会越来越多。”
王宸握着手机,依旧看着耿振庭那佝偻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会见他,有什么诉求让他自己和信访办的人说,只要我不出现在现场,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会变。”
焦北反问:“如果他不肯走呢?”
王宸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果他不肯走,那就走正常程序,由信访办接手。”
“如果说他这样还不满意,那就直接按照扰乱公共秩序、干扰政府职能部门办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