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握着枪柄往回一抽,枪尖上没有沾血,只挂着一点快要消散的黑雾。
“别松懈,还没解决!”
而就在沈惊寒刚要放松心神的时候,东方逸尘的一道厉喝在她耳边炸响。
“小子,竟然被你现了!”
“鬼域·终末墓地!”
地面瞬间翻涌起浓稠如墨的黑雾,那些方才被稻穗纹吸走的蚀魂雾,此刻像被倒灌回来的海啸,从异族碎裂的骨缝里疯狂往外溢。
原本钉在土地里的三道金色光链,只撑了半息就被黑雾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连着虚空裂隙的那端“咔哒”
一声彻底崩断。
沈惊寒只觉得脚下的土地瞬间失去了实感,刚才还沾着血抽新叶的稻穗,此刻以肉眼可见的度黑、枯萎,最后化作一滩黏腻的黑泥。
她想抽枪后退,枪身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三百道军魂纹路同时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和某种来自地底的古老力量对抗。
“所有人贴阵墙站!”
墨轻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颤音,她指尖的阵诀掐得快要渗出血,八面玄阴阵旗此刻像被狂风撕扯的纸片,旗面边缘已经开始黑焦卷。
原本能吞掉蚀魂雾的稻穗光墙,此刻每被黑雾撞一次,就往里凹进去一寸,墙面上的纹路亮得快要炸开。
傲轻语的刀步瞬间踩成了残影,她掠到沈惊寒身侧,月华归刃横拍在枪杆上,借着反震力帮她把盘龙枪从那团黏腻的黑雾里拔出来。
刀刃和黑雾接触的瞬间,刀身表层凝了一层薄薄的黑霜,她握刀的手猛地一抖,那霜竟然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噬筋骨。
“别用灵力硬扛!用身上的灯火引它!”
东方逸尘的声音从鼎盖上传来,他手里的灵笔已经断了笔尖,指缝里淌下来的血落在鼎身的归乡纹上,那些纹路原本淡下去的金光,此刻被血一浸,重新烧起了赤红的火。
九州鼎剧烈震颤起来,鼎口不再漫出柔和的灯火,反而喷涌出无数带着温度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对应着一座人族城池里亮着的窗。
那些火星落在黑雾里,就像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滋滋的白雾瞬间腾起,蚀魂雾被烧出一个个透明的窟窿。
可窟窿刚出现,身后的终末墓地就翻出更多黑雾,窟窿转眼又被填满,甚至比之前更浓稠。
一二三蹲在石碾子上的身子晃了晃,他手里最后三根完整的算筹“咔嚓”
一声同时崩断,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算不出来……这里的灵力全是乱的,他把整个异域的坟场都拽进来了,每一缕雾里都裹着万年前战死的异族尸气!右胸的灵核是假的,他真正的核心在——地底下!”
话音刚落,沈惊寒脚边的黑泥突然拱起一个包,一只裹着骨甲的惨白手爪猛地从泥里探出来,直接攥住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