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封天啸就那么站在原地,连脚边的尘土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那层暗金色纹路像被风吹开的老羊皮,顺着他的指尖往四周漫——没有光海,没有惊雷,只有一层像晒了三十年太阳的旧棉被似的暖光,悄无声息在他身前铺开了半丈厚。
护道花的第一片花瓣,结结实实撞在了这层暖光上。
预想中空间炸裂、灵力横飞的场面根本没出现。
那片带着万伏电弧的锋利花瓣,撞进暖光里的瞬间,就像冬夜放学的孩子一头扎进了家里开着暖气的客厅,花瓣上炸着的电火花“滋啦”
一声就软了下来,连边缘磨得能割碎空间的锋芒,都像被温水泡软的刀刃,安安静静蜷起了尖。
令狐观星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咬着牙往花芯里猛灌灵力。
他后脊的青筋全爆了起来,蓝紫色的电光顺着他的七窍往外飘,护道花瞬间胀大了三倍,七片花瓣同时往中间一合,像一只攥紧的拳头,带着他这辈子所有的执念往暖光里砸——这招连东方逸尘上次在演练时,都得侧身避过半步锋芒。
可封天啸只是笑了笑,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他袖口上磨破的针脚里,忽然飘出细碎的画面:三十年前山崩时,他用肩膀扛住巨石,碎石子砸在他额头上的血痕。
二十年前堵决口时,冰冷的洪水漫过他胸口,他手里死死攥着的麻袋绳。
十年前旧厂区里,凶兽的利爪撕开他的作训服,他后背上留下的三道深可见骨的疤。这些画面顺着暗金色的道域飘出来,像无数细碎的小灯,一下子把整片荒原都照亮了。
护道花合起来的花瓣,在碰到这些画面的瞬间,居然自己慢慢舒展了开来。
令狐观星清晰地看见,自己护道花里藏着的那些记忆——当年在洪水里捞起的落水孩子、在学校门口引开的落雷、在养老院里帮老人换过的灯泡。
所有属于他的、带着温度的片段,在碰到封天啸道域的瞬间,全都活了过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围着那些更老的、属于封天啸的记忆打转。
“这就是老封道域的守护真意吗?”
他再也绷不住力的劲儿了。
周身炸着的电火花顺着道域往地上淌,不是失控泄力,是那些电流找到了最暖的归处,像小蛇似的缠上封天啸漫出来的暗金色光丝,玩得不亦乐乎。
令狐观星整个人从花芯里掉下来,踩在冻土上的时候,才现自己那朵凶名赫赫的护道花,此刻正像只粘人的小猫,围着封天啸的手腕打转,花瓣轻轻蹭着他袖口磨破的针脚,连一点要打架的意思都没有。
“这……这不对啊!”
令狐观星急得挠头,指尖好不容易聚起一点电火花,刚往护道花上飘,就被道域里漫出来的暖意裹住,直接变成了一颗亮闪闪的小电灯泡,挂在了花瓣的边缘。
封天啸抬手轻轻碰了碰蓝紫色的花瓣,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花脉爬了一圈。
“别急。再给你看一下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