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能蚀掉血枪的黑红色雾气,在这光里像糖块掉进了热水,连一点挣扎的动静都没剩下。
“你们以为断了地脉,人间就垮了?”
东方逸尘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身上的光和整座城市的灯火连在了一起。
“大华的地脉从来不是死的石头,是每一代人踩在土里的脚印,是每一户人家为了生活下去挥洒的汗水,是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敢站出来扛着的那口气。”
他指尖往下轻轻一压,整座帝都的地面都亮了起来。
“大华虽经历末法时代,修炼传承断绝,但这也不是你们这些不将人命当回事,能随意安排奴役那些普通人的权利。”
议事堂外,原本被血纹染黑的石阶重新变回了青灰色,院中的桂树抖落了身上的黑雾,重新开出满树细碎的小黄花,风一吹,香得人鼻子都暖。
远处的街巷里,原本被血纹惊扰的人们甚至没察觉到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照常开着窗,炒菜的油烟顺着风飘得老远,连空气里都裹着点酱油和葱花的香气。
那几个摔在地上的神族余孽看着这满地暖光,看着连一丝恐惧都没有的人间,忽然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们赖以横行小世界的血纹邪术,在这密密麻麻、扎扎实实的人族意志面前,连半点缝隙都钻不进去——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好好活着,都在攥着自己的日子往前过,根本没有半点能让邪祟趁虚而入的空洞。
封天啸随手把手里的干尸扔在地上,那尸体刚碰到沾了烟火光的石板,就瞬间化作一捧黑灰,被风一吹,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剩下的几个余孽想往虚空里钻,却现原本能跨空的通道,早就被东方逸尘凝聚出浩然之“手”
堵得严严实实,刚一探头,就被暖光灼得浑身冒起白烟。
于家二爷瘫在地上,看着满地亮起来的金色纹路,看着自己刚才摔碎的血纹木牌一点点化成飞灰,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这大半辈子都在追着“长生”
“捷径”
跑,把祖宗传下来的家训扔了,把族里人的性命卖了,到头来才现,自己弃如敝履的那些普通日子,那些他看不起的普通人的念想,才是这世间最牢不可破的屏障。
令狐观星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小半瓶汽水,“咕咚”
灌了一大口,打了个爽利的气泡嗝,抬脚轻轻踹了踹于家二爷的膝盖。
“现在懂了?你跪了半天的神族,连我们手里一瓶两块钱的汽水都不如,老头你也活了不少时间,怎么还是这么蠢,宁愿去相信这些将普通人视为蝼蚁之人能是什么好人?真是可悲啊!”
东方逸尘没再看瘫在地上的于家二爷,他抬眼望向议事堂外的天。
“把剩下那些和异族私通的隐世家族名单整理出来。”
他转头对封天啸说,声音轻却沉,“地脉的账,人间的账,他们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好好算了。”
“小子,你这是想对隐世宗门下手?”
封天啸顿时一惊。
“没错,以前以为这些宗门避世就避世,只要不出门捣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生的事情,让我清楚这些宗门或许存在一些来自其他界域的传承,为了大华,就必须完全搞清楚,省的被人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