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十指交缠,指节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违背常理的弧度扭曲着。
掌心相合的瞬间,一团拇指大小的绝对黑暗,在其指缝间悄然汇聚。
这团黑暗没有丝毫光泽,亦无任何魔元波动外溢,却透着一股子莽荒气息。
周遭被庚金衍法彻底锁死的空间,在这团黑暗出现的刹那,竟隐隐出了哀鸣。
勾睺印,太古魔神用以开辟魔域、篡夺天地规则的无上神通。
陆琯眼中紫金光芒大盛,体内魔核剧烈搏动,出犹如擂鼓般的沉闷声响。
墨潭之中,海量的紫金魔元被毫无保留地抽离,顺着粗壮的经脉疯狂涌向双掌。
“嗡”
的一声闷响。
指缝间的黑暗骤然膨胀,化作一层如有实质的黑金光晕,贴着魔躯表面轰然撑开。
原本已经挤压至陆琯身前数寸,连空间都被碾成铁板一块的金色光壁,在触碰到这层黑金光晕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落入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法则与法则的交锋,只剩下最纯粹的互相吞噬与湮灭。
黑金光晕之中,陆琯原本被压弯的脊梁一点点挺直。
他周身崩裂的紫黑鳞甲在魔元的滋养下迅愈合,一股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的霸道意志,以他为中心,强行在这“金狱”
之中划出了一片属于古魔的绝对领域。
远处的“周文”
见状,那张被南宫洵意志主导的苍白面庞上,浮现出几分无法掩饰的动容。
“【勾睺印……郝氏的本源神通,你区区一个后辈,竟真能催动到这等境地?】”
南宫洵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随着他心绪的起伏,周文肉身的崩溃度陡然加快。
金色的血液不仅从七窍中涌出,连同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开始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隐约可见其下已经彻底被金光侵蚀的骨骼。
筑基期的肉身,根本无法长时间承载这等级别的法则对抗。
陆琯没有理会南宫洵的话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看似威风凛凛的勾睺印,实则是饮鸩止渴。
此刻,他的元神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裂感。
眉心处那道镇压魔念的黑色“心锚”
,在勾睺印引动的太古魔威冲击下,正剧烈震颤,边缘处甚至隐隐出现了虚化的迹象。
一旦心锚破碎,暴戾的魔念便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让他沦为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
必须决。
陆琯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双臂猛地向外一撑,那层护在周身的黑金光晕随之暴涨,竟生生将合拢的四面金色光壁撑开了丈许宽的缝隙。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陆琯右脚重重踏下。
本就龟裂的地面彻底塌陷,他庞大的魔躯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硬顶着周围无处不在的庚金切割之力,直奔“周文”
而去。
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模糊的音爆云。
“【狂妄!】”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杀,“周文”
那张属于南宫洵意志的脸上,依旧是一片近乎于道的淡漠。
他仅是抬起眼皮,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那刚刚被勾睺印强行撑开、布满裂纹的四面金色光壁,于此刻竟无声无息地轰然碎裂。
然而,这些碎片并未消散于天地之间,而是“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