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守卫的质问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回应他的,并非言语。
那具被“本能意识”
所主宰的魔躯,只是缓缓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头颅。那两只纯粹的暗金竖瞳,不带丝毫生灵的情感,漠然地注视着守卫,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气的死物。
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更没有如陆琯那般在挣扎与求存中磨砺出的复杂心智。
有的,只是源自太古洪荒的、最纯粹的意志。
这具躯壳,此刻已不再属于修士陆琯,而是暂时归还给了那位沉寂了万古岁月的卿睺始祖的一缕精源。
在识海的最深处,陆琯的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他能清楚地“看”
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对身体做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操控。
他就像一个被绑在座椅上的看客,被迫观看一场由自己主演的、血腥而陌生的曲目。
他“感受”
到,那股被他称之为“本能”
的意志,其思维方式与自己截然不同。没有计谋,没有算计,只有最高效的决断。
敌人,便要摧毁。
力量,便要吞噬。
且……仅此而已。
陆琯看到“自己”
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运转。
那枚雏形的勾睺印,在吞噬了守卫的魔气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盘踞在胸口的伤处,将转化而来的精纯魔元,一丝丝地反哺给撕裂的经脉与骨骼。
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运用方式。在陆琯过去百余年的修行生涯里,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气,都是先疗伤,再对敌。而这具身体的本能,却是在临阵中疗伤,将敌人的攻击化为自己的养料。
这种霸道,这种不讲道理的掠夺,才是古魔的真意!
守卫从陆琯那双非人的眼瞳中,读懂了这种纯粹的意志。他非但没有畏惧,那张古板的面容上,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潮红。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愈发高亢。
“【这才是真正的始祖血脉!这才是吾等了三千载的无上威严!】”
话音未落,守卫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陆琯的身前,手中的黑色长戟并未刺出,而是横扫而来,带起一片沉重如山的戟影,其上缭绕的暗红色魔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与狂暴!
这一击,再无半分试探,是纯粹的杀伐。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被“本能”
主宰的陆琯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印诀。
“他”
的应对方式粗犷到了极致。
“他”
抬起了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右手,五指张开,竟是直接朝着那横扫而来的长戟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