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对陆琯而言不过是两次入定吐纳的工夫。
这一日卯时,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泉山的山门前,陆琯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不早一刻,不晚一分。
他依旧是一身寻常的青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混入凡人堆里也绝不起眼。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块刻着“天泉山”
三字的巨石旁,双目半开半阖,仿佛在假寐,又似在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不多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自山庄内款款行出,正是楚月凝。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陆道友准时】”
她看到陆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楚道友相邀,不敢迟来】”
陆琯的回应平淡如水。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便一同在山门前静候。
楚月凝显然是此行名义上的召集人,但她并未表现出丝毫急躁,只是目光不时望向远方的天际,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未落,一道剑光便已呼啸而至,在山门前骤然停下,现出一名身负古朴长剑的青年男子。
此人正是玄越。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甫一落地,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便肆无忌惮地弥散开来,刮得人肌肤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在楚月凝身上稍作停留,便直接落在了陆琯身上,眉宇间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轻蔑与审视。
“【月凝,这位便是你信中提及的另一位帮手?一名散修?】”
玄越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
他根本没有与陆琯打招呼的意思,仿佛与一个散修说话,都有损他玄剑山庄弟子的身份。
楚月凝脸上的笑容不变。
“【玄道友,这位陆道友神通不凡,是我费了极大气力才请来的臂助】”
“【神通不凡?】”
玄越冷哼一声,那股针对性的剑意愈发凌厉,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直刺陆琯的识海。
这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下马威,一种属于顶尖宗门弟子,用以筛选庸才、确立地位的惯用伎俩。若是心志稍弱的修士,在这股剑意压迫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陆琯却像是毫无所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神识微动,那片深藏于丹田,一半清泉、一半魔潭的奇异世界里,清泉道基微微一荡。一缕灵气顺着经脉上涌,在他的识海表层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寒薄冰。
玄越那霸道的剑意刺在其上,就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至寒的灵力消弭于无形。
“【嗯?】”
玄越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的剑意试探,竟石沉大海!这感觉比被对方以更强的神识硬顶回来,还要让他心惊。
硬顶回来,说明对方修为高深,至少能估摸出个大概。而像这样无声无息地吞噬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怀某种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异宝,要么……对方的神魂境界,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