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方一舟带着十辆空车、二十个青壮,赶往常丰仓。
天刚擦黑的时候,车队还没回来,瘦子先骑马冲进了荒村。
他翻身落地,连气都没喘匀,便直奔叶青禾的屋子。
“周德全的消息我们收到了,钟爷说了,常丰仓的粮,他暂时不动。”
瘦子进门就立刻开口。
“北边的动静,他一直都盯着。仓里那边,他另有安排。”
“那赵守义呢?”
叶青禾问。
瘦子嗤了一声。
“钟爷说,赵守义的手伸得太长了。编户都编到他的地界上,真把永宁镇当自家后院了?”
他压低声音。
“钟爷已经盯死了赵守义的仓库。谁往里送铁,送了多少,一笔一笔,全记着呢。”
叶青禾点了点头。
钟敬明面上没动,暗地里的动作一分不少啊。
“钟爷还让我带句话,”
瘦子继续说道。
“北边,他先顶着。西边,各管各的。但赵守义的人只要敢进常丰仓的地界,他就接着。”
“知道了,也请钟爷务必小心。”
夜里,车轮声终于从村口传来。
方一舟带着车队回来了。
二十石八斗粮,过秤、登记、封仓,一粒不少。
直到最后一辆车卸完时,二十个青壮的肩膀都被麻绳磨红了。
方一舟对着账册又算了一遍,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
次日上午,荒村外的训练场,一百名四村青壮列队站定。
有人还在左右张望,有人下意识往同村人身边靠。白缨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从今天开始。”
她高声说道。
“这里没有荒村的人,没有柳家坳的人,也没有赵家坪、张家湾的人。”
“站在这里的,只有兵。”
她抬手一挥,陈三河带着另外三名老兵走上前。
“一百人,打散混编,分四队。”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相熟的人被拆开,同村的人被分进不同队伍。有人面露不满,却被陈三河一眼瞪了回去。
不到一刻钟,四队重新站定。
“站桩!”
白缨一声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