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冽威严,带着熟悉的穿透力与震慑力,是她刻入骨髓、最怕听见的声音——正是大表哥钟明朗!
离淼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所有侥幸、盘算、借口尽数被这道冷喝击碎。
她吓得心头一缩,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拖延,连忙敛住所有慌乱,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语调,连忙应声:“来了来了!”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拖沓,她连忙提步,快步上前,伸手推开厚重的堂门,抬步稳稳迈过高高的木槛,躬身走入正堂之内。
厚重木门在她身后轻轻闭合,隔绝了门外晚风,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堂内灯火通明,两列青铜鹤灯燃着灼灼烛火,暖黄光晕铺满整座厅堂,照亮精致规整的梁柱雕纹、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地面,却驱不散满堂凛冽沉肃的气场。
整座正堂密闭安静,气流凝滞,杀伐内敛,压抑得让人呼吸紧。
离淼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微微抬眸,视线小心翼翼地朝前望去。
正堂中央,一道挺拔颀长的高大身影卓然而立。
钟明朗一身玄色禁军常服,衣料挺括,墨色镶边一丝不苟,腰间玉带规整束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脊背挺拔如昆仑孤峰,自带一身久经上位、执掌生杀的凛然威仪。
他并未落座,而是负手而立,双臂微拢,身姿沉稳端正。
一张清冷俊朗的面庞上无半分情绪,眉眼深邃锐利,眸光沉冷如寒潭,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的身上,目光直直、沉沉、冷冷,带着审视、带着压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静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太过通透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慌乱与侥幸,直抵心底,将她所有的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的瞬间,离淼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分毫,下意识垂躬身,收敛了所有的神态,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离淼,见过大表哥!”
她语声轻柔恭顺,态度谦卑乖巧,没有半分平日在同门面前的灵动不羁、肆意洒脱。
纵使她性情跳脱、不受拘束,常年修行于仙门,散漫惯了,可出身顶级世家郑国公府,十余年耳濡目染、言传身教淬炼出的贵族礼仪,早已深入骨髓、化为肌肉记忆。
哪怕此刻心慌意乱、忐忑不安,礼数依旧周全得体,身姿笔直端正,垂眸俯,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看着她一副乖乖认错、温顺拘谨的模样,堂中沉默凝滞的气氛稍稍松动,却依旧寒意未消。
片刻沉寂后,钟明朗清冷无波的嗓音缓缓响起,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过来坐。”
“是,大表哥。”
离淼乖乖应声,不敢违逆半分,依旧垂着眸,迈着轻缓规整的步子,缓步走到堂侧一张精致的木质靠背椅前,端正落座。
脊背依旧挺直,双手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得体,心底却依旧七上八下,忐忑不已,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时刻提防着接下来的问责。
待她坐定,钟明朗才缓缓移步,落坐于正堂主位之上。
高位落座,气场更盛,自上而下的视线愈沉稳凛冽,压迫感层层叠加。
直到此刻,心绪稍稍平复的离淼,才敢悄悄抬眸,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整座正堂,看清了堂内所有人影。
堂中除却她与钟明朗之外,尚且还有三人。
右侧两侧站立的两道身影,她极为熟悉。
左侧而立的步骤,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眉眼恭谨,是常年紧随钟明朗左右的心腹亲信,行事干练、沉稳缜密。
当年在帝都之时,便常常出入国公府、宫廷禁苑,她早已司空见惯,极为熟稔。
右侧而立的成毅,一身武将劲装,身姿魁梧挺拔,面容刚毅沉稳,周身带着沙场淬炼的凌厉煞气,是禁军得力武将,昔日帝都往来颇多,也算旧识。
这二人神色端正、目不斜视,静静伫立堂中,一副公事公办、沉默待命的模样,气场沉稳肃穆,衬得满堂氛围愈正式森严。
而最让离淼陌生的,是端坐于钟明朗左手下手第一席位的青年男子。
男子一身锦色华丽常服,衣纹精致、配色温润,眉眼温和俊朗,气质儒雅贵气,周身没有武将的凛冽杀伐,也没有权臣的深沉冷厉,自带一股温润谦和的好贵气度。
此人容貌陌生,气度不凡,位次尊崇,离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细细打量揣测,心底快思忖推敲,一时间竟拿捏不准对方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就在她暗自揣测之际,钟明朗已然淡淡开口,出声为她解惑介绍,语声平静无波:“这位是津渡府城主,海河郡王。”
闻言,离淼心中了然,立刻端正身姿,抬手拱手,礼数周全,语态谦和有礼:“归宗离淼,见过郡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