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保证隐秘行事,彻查到底,绝不辜负将军所托!”
步骤神色凛然,沉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着手更换服饰、挑选精锐、排布部署,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待步骤离去,成毅即刻上前请令,神色恭谨:“将军,步骤已然领命动身,不知属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钟明朗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眸底藏着深远考量,语声冷静沉稳:“你即刻派人暗中盯死方才余下的几名流民细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细致探查他们的一举一动、所有往来接触之人。”
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肃清内患的决绝:“魔域既然敢布设这般明线陷阱,便绝不会只派这几人现身。攘外必先安内,津渡府城内,必定藏着潜藏更深的内应暗桩。在彻查城外密道之前,必先肃清城内内患,斩断敌人眼线,方能杜绝后患,安心布局迎敌。”
“属下明白!即刻布下暗线,严密监视,彻查内应!”
成毅抱拳领命,周身煞气凛然,转身疾步离去,着手安排监视人手。
转瞬之间,喧嚣尽散,偌大的正堂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青铜鹤灯的烛火静静摇曳,光影明明灭灭,将堂内气氛衬得愈静谧、压抑。
整座空旷厅堂,最终只余下钟明朗与内侍仲良辰二人。
一人端坐于上,黑袍沉静,气场凛冽,周身弥散着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强大压迫感,无需言语,便让人心神紧绷、不敢直视。
一人伫立在下,身形紧绷,头颅低垂,心底惶惶不安,如临深渊。
死寂悄然蔓延,压迫感层层叠加,几乎压得仲良辰喘不过气。
他心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指尖微微凉,心底万分清楚。钟明朗突然单独留他,绝非偶然。
钟明朗将军和太子殿下可是一对实打实的对抗路表兄弟。
这么多年来,东宫太子数次筹谋布局,次次皆折损于钟明朗手中。
这位禁军统领看似沉静寡言,实则心思深沉、腹黑隐忍,算计人心从无失手,手段狠绝果决,从不给对手留半分余地。
在钟明朗面前,任何虚言搪塞、花招掩饰,都只会自取灭亡。因此此刻的仲良辰,半点不敢妄动,分毫不敢说谎,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他心神紧绷、惴惴不安之际,钟明朗清冷淡漠的声音骤然响起,开门见山,直击要害,没有半分迂回:
“仲内侍,太子殿下素来与归宗一派往来密切。近日,归宗门人,应当有人暗中联络过你吧?”
一句话,精准戳破潜藏的隐秘,瞬间击碎了仲良辰最后的侥幸。
仲良辰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头颅垂得更低,眉眼尽数敛在阴影之中,面色白,心底彻底慌乱。
他喉间干涩紧,迟疑片刻,终究是不敢有半分隐瞒,低声恭敬应道:“……是。归宗门人离淼,近日的确暗中与奴婢有过隐秘接触。”
他字字谨慎,语气惶恐,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恭顺与忌惮,全程屏息敛神,静待钟明朗下一步指令,心底早已七上八下,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种局面。
钟明朗眸光沉沉,眸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语气冷冽,不容置喙:“联系离淼,命她即刻来见我。”
“……是,钟将军。”
仲良辰躬身俯,声音低微,不敢有半分违抗。
空旷肃穆的府衙正堂内,烛火悠悠摇曳,暖光落于青砖地上,却驱不散周身紧绷的寒意。
仲良辰垂躬身,脊背始终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眉眼低敛,藏在阴影里的面庞满是忐忑与惴惴不安,心头早已百转千回。
他心里自然清楚知晓离淼姑娘的俗家身份,更清楚她与钟明朗之间那层至亲亲缘。
方才应声答应传信的那一刻,他心底便悄悄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侥幸。
他深知钟明朗杀伐果决、铁面无私,对待奸细从无半分情面,可离淼终究是他的至亲表妹。
仲良辰暗自思忖,钟明朗纵然心思深沉、冷酷狠厉,不近人情到极致,想来也不至于对自家长辈、自幼看着长大的嫡亲表妹步步苛责、赶尽杀绝。
他此刻满心期盼,只等着离淼姑娘前来,盼着这层亲缘能成为一道缓冲,稍稍软化钟明朗的态度,免去离淼一场重罚,也免去自己居间传话、两难为难的窘迫境地。
这份小心翼翼的期盼,藏在他恭顺惶恐的神色之下,不敢显露半分。
而津渡府城郊一处僻静的隐秘院落中,气氛已然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