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神雷在雷云中翻滚咆哮,愈狂暴,再度锁定了下方被短暂禁锢的凶兽,陌泫卿身形瞬袭而至,冷焰再度劈砍在相柳如巨蟒的脖颈上。
霜雾散去,谢清猗穿过冷月屏障的瞬间,如坠极寒冥渊,眼睫凝霜,莹白的肌肤上覆盖了一层晶莹的细霜,她并指为剑,皓腕轻转,周身寒霜随着灵力悄然消散。
身下南羽的周身灵力从头至尾羽流过,青蓝流光的羽翼蒸腾起温润光晕,也恢复了神采。
骤然,一阵气浪朝她猛然袭来,谢清猗抬手间一道冰蓝结界瞬息抵住,她疑惑地抬眼望去,便见到远空中那让人心惊的一幕,是陌泫卿正与那好似盘踞天地的九头巨妖正激烈交锋,她眉心突突直跳,思忖着,幻天鬼域下都是这种画风吗?
还未及细看,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并瞬息龟裂!无数灰黑冤灵像是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突然喷,挟着凄厉刺耳的哭嚎,汇成灰蓝色的汹涌洪流,朝天际喷涌而去!
从未见过这般多亡灵的谢清猗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那九颗狰狞头颅巨口齐张,竟化作了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亡灵,她猛吸口凉气,这原来是相柳!
每吞噬一分,相柳周身幽芒便暴涨一截,那些被都天神雷劈出的焦黑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着愈合,浓稠的妖血仿佛凝固了般不再外流。
“南羽,助你爹爹!”
谢清猗心头一紧,传音的同时已然飞身而起。她催动的卿思寒芒如练,朝地面长剑一挥,如寒星划过,冰魄寒辉轰然灌入下方龟裂的大地,极寒蔓延,将大片刚刚涌出的亡灵瞬间冻结住。
笼月画扇随即脱手旋飞,一抹霜白掠影划过长空,拖曳出一道霜蓝弧光。扇面纷飞出晶莹霜雪,化为霜蝶,引动下方浩瀚溟水怒卷而起,冲天化为巨浪,轰然拍向亡灵洪流,瞬间将源源不断而出的亡灵吞没,冰封。
霎时整片大地凝冰如镜,无数锋锐的冰刺破土而出,将被冻结的亡灵绞碎成漫天晶莹的霜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相柳九齐啸,猛然向四周喷吐出漫天幽火,谢清猗见那绿色火焰竟带着毒性,所过之处极寒冰封迅消融,更多的亡灵再度从裂缝中涌出,哀嚎着被吸入相柳的巨口。
她微微一怔,唇角轻抽了下,这凶兽又是给自己续上补给了……她指尖灵光一转,画扇中月白霜芒乍现,翻涌的冥河骤然凝为冰柱。
陌泫卿余光扫过地面上那抹纤细的身影,眼底暗焰在漆黑的瞳中一闪即逝。他手中长剑一转,苍穹之上,尚未散尽的雷云再次凝聚翻涌,赤雷如天罚之刃撕裂长空,猛然轰在相柳山岳般的躯干上,炸开刺目的雷火,强行打断了它吞噬亡灵的过程。
谢清猗与南羽的身影在空中交错掠过,剑光鸾影不断清剿着后续涌出的亡灵。她心却在往下沉,这亡灵仿佛也是无穷无尽……
她心念一动,一个念头骤然划过脑海,笼月画扇的‘笼月凝霜’,她从未实战用过,以她如今修为,或可一试。
谢清猗抬眸,望向那道玄影。四目交接,不过一瞬。她踏剑而立,周身灵光缭绕,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至极的冰蓝灵息,轻轻点向扇面。笼月画扇则在她面前缓缓旋转,扇面霜蕊初绽,泛着月华之色。
无数闪烁着月白光华的霜粉,如同凝成的新雪,随着她释放的灵力气波,无声无息地飘洒向整个战场。
霜粉所落之处,空间仿佛被瞬间静音,那些凄厉的嚎叫戛然而止,奔腾的亡灵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灰黑的身影凝滞,一点点崩解,化为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大地裂缝中涌出的怨灵,也被这股极致的静默与纯净霜意所冻结,净化。
她心头一颤,就是现在!
陌泫卿看向她的眸光瞬息一凛,与她仿佛心有灵犀般,八道身外化身再次掠影而分,环绕着因亡灵补给被中断而狂躁不安的相柳。
他手中长剑寒芒一闪,似九天银河倾泻,化为九道冷冽流光,自不同方位疾劈而去,银焰裹挟着雷芒同时贯入相柳九颗头颅与脖颈连接的旧伤之处!
时间好似凝固了般,相柳九颗高昂的头颅骤然僵直,污血如瀑布般从九个巨大创口喷洒而出,庞大身躯也随之静止了。下一息,九根脖颈相继无力地垂落,轰然砸碎下方冰面,坠入溟水,激起巨浪。
谢清猗尚未收回笼月扇,腰身便是一紧,落入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冷香瞬间将她包裹,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心神骤然一松,靠在他怀中,手臂柔柔地环上他劲腰,脚下,是尚未平息的浊浪。
“傩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