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点头:“行,只能先这样了。”
两姐妹配合,陈悦从手机里翻出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一个个说。陈薇则准备供品,安排家里的座椅。
她爸又继续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抽着烟,看着忙忙碌碌的姐妹俩,仿佛一个局外人。
陈薇看着屋里的凳子,转头问陈秉光:“爸,我让你去借的凳子呢?快拿出来摆,一会人就陆续来了。”
陈秉光怔了一下,站起来说:“哎呀,我忘了跟张叔说了,我现在去拿。”
姐妹俩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没人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半个小时后,陈秉光回来了,两手空空。
陈薇急了:“爸,凳子呢?”
陈秉光挠头:“张家的凳子借出去了,明天才还。”
陈悦的火直接就蹿起来了,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没为自己老婆做过什么事,现在老婆走了,最后的小事也没一件能做好。
陈薇从回来就觉察出姐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气压很低,像是随时都会爆炸,此时看陈悦要发飙,她赶紧拦住:“姐,我知道李伯娘家有,我去借,你帮我把剩下的东西摆上,我很快就回来。”
看妹妹一直尽力想把事情弄好,陈悦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她狠狠瞪了她爸一眼,解决眼下事情要紧。
下午的时候,来吊唁的街坊邻居陆续来了。
姐妹俩在屋里招待,以前跟陈悦妈关系最好的胖婶进来的时候,看见遗像,眼泪就下来了。
“阿芬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咱们还说好一起给孩子送完小学就出去旅游的……”
陈悦听着这些话,眼眶发酸。
胖婶哭完,过来跟陈悦和陈薇说:“你们妈妈这辈子不容易。但她说她养了两个好女儿,大女儿成绩好,考上好大学给她争脸面。小女儿很孝顺,有什么事总帮着她,她说她这辈子值了。”
陈薇低下头,肩膀在抖。陈悦看着她妈的遗像,心里在翻腾。
她妈这辈子,值吗?
傍晚巷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陈悦往外看了一眼,是她那个专占便宜没够的叔叔陈建军。
他一个人来的,婶婶没来。陈浩也没来。骑着那辆半旧的摩托车,车停在门口,人下来就往里走。
陈悦心里那个火,“蹭”
一下就上来了。她妈生前,这个叔叔没少找她妈妈的茬。为了老房子的事,为了借钱的事,为了她爸总帮弟弟不帮家里的事。吵过多少次,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吵完,她妈都红着眼眶,在厨房里一声不吭地边抹泪边切酸野,把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响,而她那个爸,每一次都只维护他弟弟一家,从来没心疼过自己的老婆孩子。
陈悦站在院子中间,手攥紧了。
陈秉添走进来,看见她,笑了笑:“哟,阿悦回来了?好久没回家了啊,结婚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