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阿木,长高了啊。”
阿木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活泛许多。
“老周!你回来了?”
“废话,我人都在这了。”
老周上下打量他,“怎么样,独当一面了没有?”
阿木挠了挠后脑勺,没正面回答,把那摞记录表往腋下夹了夹:“一会儿大棚那边你去不去?有个问题我弄不太明白。”
“走。”
老周接过他手里一半的记录表,往自己夹下一塞,大步往外走。
阿木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院子,阳光打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阿木有点想问老周在省城过得怎么样,但问出口的变成了:“你知道早年间,公司用过最便宜的菌棒外壳是什么做的吗?”
老周斜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最近研究一个材料,想看看替换的可能性。”
老周没立刻说话。
他推开大棚的门,热气和潮气一起涌出来,菌棒整齐码在架子上,褐色的菌柄从基质里顶出来,饱满、挤挤挨挨的。
他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最早用过稻草压的。后来稻草烂得快,换成塑料袋,便宜,结实,但是——”
“但是处理是个问题。”
阿木接话。
“对。”
老周拍了拍架子旁边一个空袋子,那种透明薄膜袋,用完的,皱皱巴巴堆在角落,“每年这些东西,烧不得、埋不得,只能花钱运走。”
阿木低头看那堆塑料袋,没说话。
老周扭头看他:“你说的那个材料,是陈老师实验室的那个东西?”
阿木抬头:“你知道?”
“何总提过一句。”
老周转身往里走,蹲下来看一排菌棒的底部,“可行吗?”
“陈老师还在算成本。”
“嗯。”
老周摸了摸一根菌棒,站起来,用随意的语气说,“如果成本能压下来,这事值得做。不只是省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