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把胶布缠在手指上,缠了三圈,缠得死紧。
何静香在旁边拌料,头都没抬:“缠那么紧干什么?血液不流通,伤口好得更慢。”
阿木愣了一下,又松开两圈。
“阿姨,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吗?”
“经验。”
何静香说,“种菇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哪种人。”
阿木好奇了:“哪种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
何静香直起身,拍拍手上的木屑,“明明疼得要死,还要装作没事人。这种人不吃亏谁吃亏?”
阿木笑了。
这阿姨说话真不客气,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他确实疼。
水泡破了之后,手一碰就钻心地疼,但他就怕别人说他娇气、吃不了苦。
“那我该怎么办?”
阿木问。
“疼就说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何静香说,“你这手明天估计还得肿,晚上回去用盐水泡泡,别感染了。”
阿木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地方的人说话都不好听,但做的事都让人舒服。
下午三点,陈怀先来了。
他站在大棚门口,看了阿木一会儿。
“小何,你过来一下。”
何静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两人在外面聊了十几分钟,阿木隐约听到“新菌种”
、“实验”
、“风险”
之类的词。
何静香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
“阿姨,怎么了?”
“没事。”
何静香说,“上面想推广一个新菌种,让咱们村先试种。第一批菌种下周到,我得去县城开会。”
阿木看出她有心事,但没继续问。
晚上,何静香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端出两碟咸菜和一锅粥。
阿木吃得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何静香说,“对了,明天我要去县城,大棚那边你一个人看着行不行?”
“行。”
阿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真行?”